上帝在掷骰子吗?
打针
mujun 发表于 2008-07-14 14:09:23
今天一大早跑去外滩打加强针。门口还排长队,上次付过的钱还不够,这次又出了四百五十多。我嘀咕一句“这么贵”,收钱的大叔马上恶狠狠盯着我说“打不打随便你!这针MMR去美国250美金!”算你们狠啊!可怜我钱包里一共就三百块现金,该死的海关大楼还不刷卡。害我大热天出去东奔西跑找银行。这样又被戳了两针。为了这个health history form,我一共花了一千五百多块钱,前后被戳了八针!翻着那个黄色的小本本(单指颜色,预防接种记录),我顿时就感觉自己已经百毒不侵了。在打针的地方讨了两口水喝,mujun我拖着快要断掉的腰又融入了外滩一片灿烂的阳光之中。
吃了一碗味千拉面。回来的路上,我一怒之下花二十块钱买了一条连衣裙慰劳自己。
催眠的书
mujun 发表于 2008-07-13 23:08:00
刚才有学医的友人说,班里有个同学最近去三甲医院实习,碰上很多不合心意的事情,觉得同自己的理想相差太远了,学医变成了痛苦的事情,想要转行,学个文科试试看。恰好她的这个同学我也是认识的,没准我见了这个人还会鼓励两句。迄今为止我所知道的弃医从文的全都是牛人啊!鲁迅、Kleinman(他还不算完全弃医,只是不当医生了而已)、lin……不过我还要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向她绘声绘色地描述,学文科很多时候也是痛苦的事情,欢迎你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火坑!我也不是学医的,最多能猜到大概的原因,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只是觉得理想都不该总是挂在墙上,要时常拿下来放到自己的世界中让它和未必理想的现实进行冲撞。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的棱角会被磨平一些,但未必是屈服,还会多出些为人处世的智慧来。要么干脆在现实面前变得愤世嫉俗,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要么就干脆湮没自己,完全不承认世界上还有理想这回事(或者,一个很可行的做法是,觉得理想就是人年轻的时候很幼稚的想法)。倒也都算上自在,但是毕竟和我们的初衷相违背。
这两天睡前瞎翻翻书总弄得特别亢奋,睡不着。谁推荐两本一看就要睡觉的书,或者谁半夜睡不着觉的可以陪我聊聊。
涂鸦
mujun 发表于 2008-07-12 23:39:10
补充一点,当想着那一群抽象的人的时候,我总习惯用“恶意”来揣测,但是对身边具体的一个一个人的时候,我倒总想不起来用“恶意”来揣测一下他们的动机。因为老觉得自己没啥利用价值:P 其实这倒不是个很好的习惯,交往过程中多考虑彼此的交换价值是很必要的。比如申请的时候你和对方一个学校的老师联系,如果你很清楚自己能给那个program带去什么的话,事情会好办很多。真的像我一样不清不楚的,只能扯着嗓子乱喊自己有多热爱学术研究了。好多时候这并不是个很好的方法。
无害且无用
mujun 发表于 2008-07-12 14:44:35
其实陆老师说的那些方法,不独经济学家用,社会学家也用。这篇文章中大部分经济学家都可以换成“社会科学家”。只是经济学在“科学的方法”这条路上走得最为坚定,而且大家都认为他们说的是这个世界中最重要的问题,所以一丝一毫的成败都特别关注,挨骂也要首当其冲了。好像不太听到社会学家因为“说错话”而挨骂的事情。这倒并不是因为相较于经济学家而言,社会学家有着更好的名声。一方面在这里本来就很难听到社会学家说话,另一方面社会学家经常把话说得模棱两可,大家听过也不当回事吧。
大家讨论了一点研究方法上的问题。但是我觉得这不仅仅是研究方法上的问题,甚至不主要是研究方法的问题。因为开骂的网民当中大多数对于社会科学的研究方法缺乏最基本的了解。这需要我们在小学、中学和大学开展必要的“扫盲教育”。(又回到前两天说的那个,中学里面应该教会大家一点开展社会调查研究的基本知识——现在几乎一点都没有。)另一方面,我觉得这也是学者对于社会的承诺没有兑现,老百姓不满意。做学问的人固然可以说,我们这种学科从来就不提供这样的承诺的——我们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告诉你房子会跌还会涨。但是说这些话的学者也不能否认,他们的学科有这样的地位,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老百姓都觉得他们应该能做到这些啊。所以自己做研究是一回事,对外说话又是另一回事。对那些很容易在社会上产生影响的人,说话就该更加小心谨慎。
然而面对媒体的经济学家通常都比社会学家要来得自信,而且不懂得低调为人的道理。于是派不上用场的社会学家就在舞台下面等着看经济学家出了错之后跳出来加入指责经济学家的愤青队伍中跟着一起说,嘿嘿,你们这样搞也是不行的吧!于是搞经济学的和搞社会学的只要碰到一起就会吵吵架。personally,我觉得这也没啥不好,没有人吵架了世界上该少掉多少乐趣呀!所以我们就认认真真把这出闹剧演下去吧。
霉干菜烧肉
mujun 发表于 2008-07-12 14:27:02
我爹的拿手菜,我们家的招牌菜。搞起来是这个样子的。
洗净切块的五花肉和葱姜料酒一起放在锅里煮开,撇去血水后放在自来水下面冲洗干净。起油锅,把洗干净的肉放进去炒,加糖盐生抽老抽料酒生姜。洗干净的霉干菜也放进去一起炒。加一大杯水,放小火盖上锅盖。待水差不多收干的时候,盛出来放到大锅里隔水蒸。
这个菜也只能在中国吃吃。因为第一,它竟然要换三次锅!第二,怕也是更重要的一条,美国买不着霉干菜……
记得idee的blog上有一次说,看到来中国旅游的米国人进了一个很好的馆子,却一群人围着桌子吃面包蘸果酱。估计这群人打出生到进棺材都没吃上过啥好东西,还好意思成天说咱们没人权……唉,我一定要认真学手艺,去了米国之后,好好关注一下米国人民的人权状况。
汉服
mujun 发表于 2008-07-11 17:31:30
我买的是这一套:http://www.myhuafu.com/ProductShow.asp?ID=126 别人穿个直裾深衣往那一站能扮个卓文君,俺还是买个颜色鲜艳点的襦裙扮村姑吧。(有一套绿色与橘红色搭配的,穿着真有乡土气息,说不定米国人会喜欢的。)袖子刻意做短是时装样式。大不了把裙子穿在上衣外面,与现代人的时装剪裁就已经别无二致。这样我没事干就能穿出去显摆显摆了:P
要买可以在网站上先跟他们联系。带上学生证,跟老校友套套近乎,还能打个折。
今天我烧了一锅红烧肉
mujun 发表于 2008-07-10 23:20:56
烧得还不错哦,晚上我和我妈两个把一斤多红烧肉都给吃了。除了肉买得太肥了点,其他都没什么不好。米国那个大农村虽说穷乡僻壤,肉总还是有的卖吧。这样我过去以后就不用假扮什么素食主义者了。啊,吃肉这件事情真是很美好啊!不禁感叹一下生活的充实和美妙。
流水帐
mujun 发表于 2008-07-10 12:49:22
回到家以后我宅在厨房里搞出三个菜来,分别是炒芹菜,刀豆烧土豆和蒸南瓜。全都搞定以后,厨房里一片狼藉,夕阳西下,厨房窗外一个路人都没有了。只有两只傻猫趴在残疾人设施上看我闹笑话。结果那个芹菜被我炒得很咸很老。那个土豆块切得太大,而且量没有控制好,竟然一不当心就被我烧出两大盆来,够吃一个星期
。那个南瓜好像没什么大问题,我也实在想不出蒸一块南瓜还能蒸出什么问题来了。七点钟,我终于把饭吃到了嘴里。八点钟,我终于把厨房收拾停当。突然之间我就明白为什么男人讨老婆都爱“全职”的了……
不过我觉得自己进步还是挺大的。我在中文大学的时候曾经烧化一个锅铲,还有一次炒菜忘了开油烟机,于是我下厨这件事情全楼的人都知道了……
我妈说,这三个菜只有素没有荤的。我想想也是,天天这么吃下去,不多久脸都要变绿了。于是今天我又有了一个光荣而伟大的计划——烧一盆红烧肉!
晚上我看了一会儿《儒家伦理与社会秩序》,是张德胜教授写的。张教授是我在中文大学的academic advisor。他为人古道热肠,经常请学生吃饭,很喜欢和学生在办公室聊天,所以一退休就会浑身不自在。我回了上海之后还经常和张教授通信。去年申请的时候还让他写过推荐信。不过我对张教授的研究实在不是很了解,只知道他研究中国社会思想史,但是在“大水牛的纽约州立大学”读的PhD,他在中文大学教了很多年书,跟我们这里研究社会思想的老师不同,他还是做了不少经验研究的。
GRE 出国申请及其他
mujun 发表于 2008-07-09 23:15:16
这样说吧,首先申请美国研究院不比中国的高考,也不像中国的研究生入学考试,不是用唯一的分数线来裁决每个人的命运的。中国学生的V一般都不太好。但是每年都有V考300申请到牛校的,也有V考650硬是一个offer都没申请到的。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研究院的申请竞争非常激烈。以社会学为例,好一些的program每年都有两三百个申请人,但是一般录取的学生不超过10人,所以很有可能先借着些硬指标,比如GRE GPA,砍掉一大批人。据我所知Stanford就是这么干的。他们给GRE GPA ibT成绩加个权,给每个人算出一个分数来,只有排在比较前面的人的其他材料才有机会被仔细阅读。
但是话再说回来,不同的学校,不同的program对于GRE的态度也是完全不同的。理工科的学生普遍bs GRE,好像有个400就行。文科生则普遍认为这个比较重要,想方设法要混到600以上。潘老师跟我说Harvard招学生根本就不care GRE,这个我信。他们的招生网站也反馈给我这样的信息。Chicago的赵Dingxin老师说他挑学生先看GT成绩的,这个我们也不能不相信。
另一个需要我们注意的就是,对于不同的申请人来说,GRE分数的意义也是不同的。如果你是研究生,paper已经有一些了,别人当然更侧重看你的研究能力。或者某老板已然看上你,GRE送分立马变得像在走过场。我们本科生,尤其还是文科的,上路本来就比别人慢,手上能拿出来的东西也几乎没有。这时候把一个低到惨绝人寰的GRE分数放在人家面前,感觉简直像裸奔,真不是一般的豪迈呀!
所以,归根结底,“GRE考了XX分,要不要重考”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问题。类似的不太好的问题还有诸如“GPA 3.X,想申前50有没有希望”。这不是高考,也不是在划一本分数线。
所以,如果拿到一个不怎么样的成绩,我们能做的是这几件事情:
首先,打听一下你要申请的这个学科是不是很看重GRE成绩。怎么打听呢?到GoAbroad版上发个帖子吗?这个做法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觉得效率还不够高。因为GoAbroad版上什么专业的人都有,他们给你的答案,从GRE极度重要到GRE极度不重要都有。你问了等于白问。比较好的做法是,第一,在发帖的时候透露更多关于自己的信息;第二,去翻精华区里和自己专业相关的人写的帖子;第三,问自己已经出国的师兄师姐——个人以为这是最高效的方法。问题就是有的专业有比较好的出国传统,有的专业没有——比如我们社会学系。这意味着你没机会充分利用师兄师姐的资源,这是挺遗憾的一件事情,不过没办法。
其次,如果这时候你已经开始选择申请的学校了,那么多打听一下每个学校选人的风格也是多有裨益的。具体的方法可以是问师兄师姐——前提是你要有师兄师姐在那里。还可以上学校的招生网站上看他们的要求。很多学校会把自己对于GRE的态度明明白白的写在上面,甚至有不少学校会告诉你前几届招生的GRE平均值和标准差。Harvard网站上说,我们从来不保留申请人的GRE分数;Wisconsin, Madison会说,我们希望申请人的V和Q都在650以上,这也是前些年我们录取学生的平均水平。各种差异就自己慢慢体会咯。
这时候你收集来的信息大概能帮助你做一个判断:重考,要,还是不要?
说一下重考的利。首先,大多数人都坚信重考一定会让成绩有大幅度提升。虽然我没有重考,但是我想这个应该是可以保障的。(但是绝对不排除越考越差的,这种人我还认识两个。)其次,很多人都担心上一次不好的分数会留下不良记录,学校不会相信后面一次比较好的成绩。但是这有方法可以弥补。比如上一次你是用身份证登记的,这次改用护照登记,或者换一个地址,ETS就不搞不清楚了
。另一个办法就是在申请材料里面向学校解释一下,为什么第一次考得不好。什么原因诸位就自己去想吧。有些学校的申请表里面还有专门的一栏让你解释某些成绩为什么特别不好,比如Minnesota, Twin Cities。至于是不是有用就不清楚了。再来说一下重考的弊。首先,占用大量时间。GRE考试前期需要花大量时间背单词、做模考题,一天折腾进去七八个小时都算正常的。而申请的时候有很繁琐的事情要做。比如写PS和sample work。对于文科生而言,这两项又是极其重要的。即使GRE真的考到650,在美国的申请人当中,650的一抓一大把,这时候你的PS写得像中学时候三好学生的申请材料……总之做出重考的决定之前也要考虑一下自己有没有分身术。如果正好赶上申请的秋天考GRE,10月考,11月出成绩,有些deadline早的学校就赶不上了。当然,大多数学校对于deadline还是很宽松的,其他材料都齐了的话,即使GRE分数没送过去也是可以argue一下的。(但是也不排除个别学校不通融的,如果恰好是你的dream school……唉,出国申请的事情解释起来很麻烦的,正应验那句:Every rule has its exception.但是总结经验的人多了,最终我们就能弄明白,every exception has its rule.)
然后,你做了个决定,或者去重考,或者不重考。如果你决定重考,那就合理安排时间,搭配好饮食,注意休息,开始每一天的战斗吧!如果你的分数不是很让人放心,又像我一样,决定不重考,那么建议你从这以后再也不要去打听什么GRE的消息——决定都做了,不要后悔。或者你可以有意识地看一些GRE很烂最后申请到牛校的例子。有人说这叫自欺欺人,我觉得不能这么看,申请期间我们需要更多正面的心理暗示。如果你总觉得自己这里不好那里不好,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胜任今后的研究工作,怎么能说服别人相信你有这样的能力呢?这时候,既然GRE的分数已经不可能再改变了,就好好钻研自己的PS和sample work吧,这些真的很重要。
总而言之,做选择之前尽可能多地掌握高质量的信息,做选择之后不要徘徊不前,不要对自己当初的选择后悔,既然是自己选择的路,就充满信心地走下去吧。
最后,说下我自己的情况,我的GRE成绩是530 800 5.0。申请的时候我一直非常有自信,莫名其妙地相信我肯定能申请到好学校(到现在我都没明白这自信从啥地方来的)。我申请的都是非常非常好的program。等结果的时候确实恐慌得要死。好在最终这群名校没有联手把我给据了。Brown给我个offer,Chicago给我个ad。就祝申请09fall的ddmm们好运吧。
可能是最后一个暑期
mujun 发表于 2008-07-07 23:16:54
近期的任务主要是把东西理好。把xh街道的材料整理完。把英文的论文写完应付望道的结题。然后是学烧菜。把我毕业前没看完的几本理论书看完。过一遍统计学教材——妈妈呀,这东西不用马上就能忘的。T_T 再然后,学英语,谨防进了美国就像动物园里的星星。还有,抽空翻翻那些到了美国恐怕就再也没有闲心会看的书。如果有机会能到外面去玩一圈就更好了。
昨天又收到shaoying相机里两张片子。不过还是没收齐。glider你相机里应该还有不少,麻烦有空传给我吧。我自己收到的现在都传到http://photo.163.com/photos/mujunhehe/156306658/了,那么多合影不可能一个一个发给大家啦。
一直说光华楼的妖风,这下给大家一个感官的认识。注意,后面那个大包袱其实是袖子。我弄不明白的是为啥这张照片的面部表情也显得很妖。

这张照片本来是想显摆一下我新买的橘红色的小裙子,不过ms看得不太明显。身后那栋破破烂烂的叫做“相辉堂”。根据校史纪录片的说法,李登辉老校长晚景凄凉,妻儿都在他前面患恶疾去世。复旦师生捐了些钱给他,希望他能安度晚年,但是他拿到这笔钱以后,又把它捐出来盖了相辉堂(最早是叫“登辉堂”)。二楼的电影放映厅据说还是里根总统到复旦来的时候赶着翻修出来的。那地方座位极其不舒服,不能睡觉,怪不得上党校听课都安排在相辉堂。四年前本人在这里参加了开学典礼。

最后隆重推出“社会学四女巫照”。再次感叹一下,这位设计出这种不中不西的学位服的人还真是有才啊!
翻民工小孩的旧信
mujun 发表于 2008-07-06 23:35:01
今天整理东西,二年级的时候和民工学校的小孩子往来的信件也不知道该放哪里好,最后和我辩论时候用的卡片存一块儿了。毕竟也是大学期间投入精力最多的两项活动,各留一点纪念。现在我能翻到的只有小孩子写给我的信,我当初写给他们的信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这群小孩常常搬家常常转学,常常往返于上海和老家之间。也不知道哪个会有闲心带上我当初一本正经一笔一画写给他们的信。
我好像一直就挺喜欢当老师的。一有为人师的机会我就乐得不行。看到他们欣喜的眼神,我确定自己是很快乐的。唉,你们说还能到哪里去找几十个人坐在下面老老实实听你讲三刻钟呢?
当时我是把自己的联系方式都留下来的,说谁有什么问题就可以写信给我,我一定回。那时候我还用QQ,和其中几个小孩子聊过蛮多的。他们精神都很好,初中生就大半夜的也不睡觉。只是后来我QQ上的JP实在太多了,就放弃了这个通讯工具。
我原本以为写信是挺私密的事情,但是今天翻出来发现其实小孩子之间好像会互相交流我和他们通信的内容。以前有个男孩子问我谈恋爱的事情。当时我说,恋爱这事情好象是挺麻烦的,我也常常弄不明白。过了些日子那个男孩子班里的班长就写信给我说,不应该鼓励初中生谈恋爱,因为早恋是不对的。还说是想了好半天才鼓起勇气给我写信表达自己这个看法的。现在想想觉得挺好玩的,也忘了自己当初是怎么给班长回信的。
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大家都喜欢说:“你是学社会学的,一定知道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你快给我些建议吧!”好像我当时教过一门课叫做“社会”,倒是经常说社会学如何如何的。那时候我对社会学最基本的理论概念方法研究范式也几乎一无所知,真是没学过社会学倒去先教社会学了。不过好像从来没有人对我的误人子弟表示不宽容。那时候我总给他们回信说,你说学社会学的如何如何,可能社会学确实有很大用处,但是看到这话我就想在地上挖个坑钻下去,因为作为学社会学的我实在没那么大本事……
越来越觉得学社会学的人去中学做老师挺好的。尤其是现在的中小学都喜欢搞个研究型课程,让大家做做社会调查什么的。呐,我是上过中学的人,也知道中学里那些教政治的实在都不是做这事情的材料。中学教育还是很需要我们这个专业的人的,我在香港中文大学社会学系碰到的很多同学,将来的梦想就是去中学做老师(他们有类似的课程)。问题是我们这里大学毕业的都不稀罕去中学做老师。中学老师过得太不滋润了。
还有就是些抱怨帖,跟我说自己的老师不好同学不好或者父母不好兄弟姐妹不好。还有个女孩子曾经跟我说他爸妈准备让他弟弟继续读书,叫她不要再读了,问我怎么办。这个我显然不可能知道该怎么办。她来信中说羡慕我“命好”。收到那封信我是想了挺长时间的,觉得自己确实很“命好”,成天郁闷啊伤心啊都是在矫情。可问题还是解决不了,“命好”的人去劝“命不好”的人是很难办的,总免不了“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嫌疑。后来我好像是跟她说了些很基本的东西,比如父母吵架的时候不要参与,这是起码的自我保护。还说我的生活也经常乱七八糟的,并不因为“命好”就没有倒霉的事情。这大概是所有回信当中色彩最灰暗的一封了。
其实现在想想,和这个群体的接触也远谈不上多。二年级的时候,我排课表有意识把周五一天给空出来(二年级课多,做到这点还是挺不容易的),上午去一个民工学校教书,下午去另一个学校打着教书的名义做调查。后来上于老师的城市社会学,想做些家访。其实一共也就走了十来个学生的家。他们住得实在太分散了。我和skyblue常是抽一个放假的时间,以他们的学校为坐标轴原点。每去一个学生的家之后都会再回到“原点”,然后去另一个。上海郊县的公交线路还挺多的,可是我们搞不清楚。亏得有skyblue看地图事先设计路线,不然我们走到郊区也是两眼一抹黑啊。有一次从一个学生家里出来,乘一部车直接从郊县到人民广场,沿途风景各异,我还心想着要和那个什么同心圆理论去对应一下。也不知道是上海的规划太零碎,还是公交的线路太曲折,对着对着就睡着了。
后来去了香港中文大学,和这些小孩的联系就少了。“异地”的杀伤力真是很大的呀。我只在后面要写论文要做调查的时候去找找他们。另一方面他们也真是名副其实的“流动人口”,无论是他们父母工作的地方,还是他们的居住地,抑或是学校,变动常常都是很大的。想起这些事情我常觉得些许愧疚。因为我既不是一个好的社工,好像也不是一个好的老师(不能解惑,常跟他们说“这个事情我也弄不明白”),更谈不上一个好的研究者。我成天和他们混在一起,最后得到好处的好像只是我自己,我写PS写论文写调查报告写CV,反正都离不开这段经历。最好玩的是,复旦像我这样的大学生还挺多,做得比我更差劲的也有不少。
三年级的时候上社区研究的课程,张老师让我们写个外地人融入上海的论文。可我当时似乎很反感大家说的那些“社会排斥”之类的概念。我不太明白什么叫“社会排斥”,从字面上来看好像就是谁也不理谁,更严重点要互相过不去。所以我当时着力描述的是复旦这个社区里大学生和民工子女之间广泛且类型丰富的互动。最后还很愤青地问,到底是谁在提供资源,到底谁帮了谁。张老师看了我那个文章以后的评价就两条,一是说理论提炼不够,二是说文笔不够好,呵呵。
不管怎么说,有机会出去做调查还是很让人高兴的事情。和民工子女、他们的家长、其他志愿者、民工学校的老板、出于各种目的在民工学校教书的老师打交道,会看到一个借助媒体看不到的世界。对一个刚进大学的学生而言,通过自己的实践,发现面上说好的东西不一定真好,面上说坏的东西不一定真坏,这是很有吸引力的一件事情。某种程度上这还启发了我对于社会学的兴趣。后面屡屡沉浸在定性的调查方法中,也是觉得只有这样才能体察人和人之间最微妙的关系。但是这也带给我很多困惑,就是这些微妙的东西往往经不起自我审查。一方面你拥有一个同别人完全不一样的世界,另一方面你又不知道自己所看到的那个世界里的东西放在一个更大的背景下是不是无足轻重。所以前些天看到有人在BBS上说上海城市发展模式不好,弄出很多动迁的纠纷,我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话,尽管我知道老百姓和政府之间的关系并不能简单地用压迫和被压迫来描述,这其中还有很多扯皮的机制,但是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了——也许像他们那样简单地看问题倒反而是抓住了事情的本质呢?
在学校的时候总觉得,学校给的钱太少,学校对我们的调查不够重视。可是现在毕业了回过头去想,我们这群本科生,调查也调查不出什么东西来,我在校期间申请的项目也总有三五个,钱倒都是拿到了,从没有研究出什么成果来。学校每年投入很多经费在本科生社会实践、调研、科研上,收益又是遥不可及(不增加文章数啊!),其实是非常善待我们这些学生的。本科生申请经费的渠道非常多,我能说出名目的就有五六种。操作也日渐规范。毕业了就晓得知足了。
偶尔也会想想过去曾经教过的小孩。不知道那个扬言只考北大清华复旦的小姑娘班长现在身在何方。是乖乖地回了老家考了省重点高中,还是听信她那“没文化”的妈妈的话留在上海读那个“挂名”的高中了。没有网络上的身份,就感觉这人再也联系不到了。
功夫熊猫和上学记
mujun 发表于 2008-07-05 23:04:30
《功夫熊猫》里那些抢包子的游戏让我想到了早期的“黄飞鸿”和后来的徐克(还是黄飞鸿呵呵)。我们靠活生生的人耍出了那么多高难度的把戏,人家copy我们用电脑特技硬生生做出了那么多高难度的把戏,到底谁更加牛呢?我只知道我娘在边上看得嘿嘿嘿一个劲儿地乐呵。熊猫他爹竟然是只鸭子。它又笨又肥,最后竟然变成了除暴安良的大英雄,这也算典型的American Dream。这部不中不西的电影还真有意思。唯一让我感到有点不满意的就是,片子里的反面角色明明就叫“太郎”,翻译的中文字幕非要把它写成“残豹”,真是没头没脑的,辜负了导演的一片良苦用心。
下午回家半天就翻掉了何兆武的《上学记》。这坚定了我要活到80岁的决心——只有活到那个年龄才能无拘无束地讲八卦呀。书上说北洋统治时期学校里面反而很宽松,没有意识形态灌输。那帮人成天就寻思着打仗抢地盘,最后总算折腾出一首“国歌”:“卿云烂兮,乣缦缦兮,日月光华,旦复旦兮”(我们“复旦”呀……)。北大里面自由自在的,什么样的人都敢要。倒是民国时期的意识形态灌输很严格,每天都要讲三民主义,叫“XX委员长万岁”,还要军训。我倒是突发奇想地觉着,如果教育系统里面没有人来灌输意识形态了,是不是就说明天下大乱了呢?当然灌输也有各式各样的。比如叫“万岁”是一种。我们现在不怎么叫“万岁”了(前些日子还来了一次“政府万岁”),可是外国人看看我们的成绩单也总是要面露怪笑的。有人把“思想道德修养”翻译成“Cultivation of Idealogical Morality”,我觉得这人一定是“别有用心”。任我怎么跟外国人解释这个“捣浆糊”的Idealogical Morality,外国人算是改不了一脸的怪笑了。
何先生反复强调了一个东西,他说幸福有两个要件,首先你要相信自己会越来越好,然后你还必须相信自己生活的世界也会越来越好。人总是社会的动物,如果这个社会一天天烂下去,个人也不会幸福的。那时候他们都觉得抗战肯定会胜利,胜利之后肯定有一个自由民主进步的国家,所以条件虽然艰苦,大家却都感觉挺“幸福”,每天听到防空警报要往山洞里逃也像例行公事一样,并不觉得很悲惨。
我真不能确定中国将来就肯定是个自由民主进步的国家。我只隐隐约约地觉得这个国家有可能也许大概会变得更好一些吧。照他这个逻辑来看,我的幸福感比较淡。
看一场电影要八十块,看一本半天就能翻完的书要二十块。赶快写篇blog记下来,不然这一百块好像就白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