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丁路德金的梦想

mujun 发表于 2008-08-29 08:05:09

来Providence被告知的第一个“重要事项”就是晚上没车千万别单独出门,因为不安全。据说这地方犯罪率很高,比纽约还要高。纽约那地方犯罪率高,我们是很容易就能理解的。那Providence这小地方犯罪率为啥也这么高呢?学长学姐给出如下几个解释:首先,Providence是个城市,里面有公共设施,穷人穷到无路可走的时候混在有公共设施的地方更容易维持生存的基本需求;其次,那些又偷又抢的人认为Brown的学生都特别特别有钱(这个问题我今后还会再说的);最后,Providence人口不像纽约等大城市般密集,连白天马路上都见不着两个人,实施犯罪行为更容易得手。

前两天又收到学校的邮件说在某某街上又有人被抢了,反复叮咛我们晚上出门要用学校的safe ride(只要起点或终点是Brown的建筑物,就可以打电话叫学校派车来免费接送)。大家谈起这件事情,说着说着就联想到米国是一个随便什么人都好拿着枪往街上跑的国度。每次出门前都特别关照一下,书包旁边那个小袋袋里用来打发“犯罪分子”的二十块钱有没有装好,将来收到的邮件多了,说不定还要逐步追加这个数字。人的安全感是十分奇妙的东西。复旦周围难道就没有小偷小摸甚至连偷带抢的人吗?可是我们从来都不会觉得生活在校园里不安全。我们莺歌燕舞到半夜里回来也不慌张,我看书写文章十点才从文图回寝室,从来都没让人陪过。只有校园媒体上会写一些“兄弟民族”的人又抢了某某系一名女生的钱包。现在想想这话似乎不够pc,好比在美国媒体上说“最近某某街连续发生多起黑人抢劫案”——应该是不能这么说的吧。

复旦周围的那个社区,看上去肯定要比Brown周围的这个社区更像一个犯罪率很高的社区。College Hill乍看还算光鲜呢,星星点点散布俩富人区。这时候不得不感叹Jacobs对于城市安全感的很多观点是相当有见地的。这样的观点真也只能在美国这样的社会才能提得出来。

既然人烟稀少的地方容易产生犯罪,我们去市中心问题总不大了吧。结果今天我和米奇,还有另一个学公共卫生的女孩子在市中心的车站等车聊天的时候,突然就被个胖大叔给打断了。胖大叔问我们是不是认识旁边一个看上去神神叨叨的年轻人——事实上,在胖大叔打断我们之前,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个年轻人的存在。我们说不认识。胖大叔说那个年轻人已经盯着我们三个看了好半天了,还在边上绕来绕去,如果我们都不认识他,他就跑过去帮我们把那个人赶走——然后他果然就把那人给赶走了——他还折回来跟我们说市中心里有好多这种人,平时不工作不上学的,不知道在干点什么。后来我们上了车,商量了一下这件事情,都一致认为胖大叔和神神叨叨的年轻人一样可怕,谁知道他们是不是一伙的捏?

我再次重申在这里用公共交通的基本都是穷人。那么一车穷人聚在一块眼神都还奇奇怪怪的,这对于我们这样几个初来乍到的小姑娘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是个不小的考验。尤其当我看到车上贴着一块“袭击司机要罚款1500块或坐3年牢”的牌子,我更是觉得米国人民的热情和友好是被严格地局限在某一个范围之内的。但愿这不过是我心理过于敏感所致。今天坐在公交车上,米奇同学突然幽幽地吐出一句话来:马丁路德金博士当年的梦想就是让黑人也能坐在公交车上,如今他的梦想终于实现了——公交车上坐的全都是黑人。
收藏: QQ书签 del.icio.us 订阅: Google 抓虾

Our Disorientation in Department

mujun 发表于 2008-08-27 16:58:43

今天是系里的orientation,我们系规模比较小,今年就招了七个学生,我是唯一的国际学生(而往年基本上都会有四五个国际学生)。早上Patrik Heller教授带着另两个高年级的研究生向我们大致介绍了五年的学习进程。选课、研究、奖学金的事情就不多说了,会后大家一起开玩笑说这哪里是什么orientation,简直就是disorientation,越听越糊涂。好在第一年里只要乖乖地上规定的课程就可以了。这段不长不短的时间应该是给我们用来适应的。中午吃饭的时候和下学期教我们多元分析的老师聊天。他跟我说,对于一个研究生来说,成功与否的标志就是,你能不能顺利地从一个知识的“消费者”(consumer)转变成一个“生产者”(producer)——孩子,你加油吧!一定要跨过那道槛!

Heller教授是现在的Director of Graduate Studies,也是我一年级的临时的导师。他有一点欧洲的教育背景。跟我们说美国的博士生教学和欧洲差别很大。最大的不同就是美国的博士生多少都得上点课,所以流水线里出来的东西有最基本的质量保证。我们系的学生起码要上一年规定的课程,经济学系的学生可能还更多一些。

Heller教授还认为,单从某些观点上的差异来看,还不足以概括经济学和社会学之间的差别。他觉得最大的差别在于前者有主流研究范式,而后者是一个多元范式学科。他觉得这也是社会学最有魅力的地方。从经典理论来看,涂尔干马克思韦伯各有看待世界的眼光;而当代社会理论有七大研究范式(我私下里数了数,功能论,冲突论,交换论,结构论,进化论,批判论和互动论,不知道是不是他说的这七个),每一种研究范式都能涉及到不同研究领域的对于具体问题的研究。(我个人是很喜欢把这些理论放在一块玩味的,这是性格使然。但是我知道现在的情况是,你用不着知道了所有研究范式下面的所有理论观点再去做具体的研究;而即使你把自己弄得像个研究范式的百科全书,你也不一定能做得了具体的研究。当然我们需要把握好这些基本的东西,以使自己的研究更具备理论意涵。就是前些天对别人说的“纳须弥于芥子”。你看Logan教授研究housing,心里面想的其实是democratization的问题呢。)

选课的时候可以选择最终要ABC的成绩还是要S(是否satisfied,就像我们这里的F/P),或者干脆NC(不是“脑残”,是no credit,有点相当于旁听,成绩单上不会出现成绩)。每个系对于课程的规定是不相同的。比如人类学系基本上都会允许学生选择S/NC,而经济学系基本上只允许学生选择ABC(某种程度上反映了这两门学科的差异,哈哈~)。但是,Heller教授提醒我们,将来出去找工作的时候,没有人会看你的成绩单,大家关注的是你发表的论文和出版物,以及研究项目。所以博士生不但要考虑怎样上好一门课,拿个好成绩,更要考虑如何将一门课上学到的内容和将来的研究联系起来。无论是文献的搜集,还是和自己研究领域相关的问题的探讨。即使你做助教和研究助理,也不仅仅是为了得到奖学金,同样是为了搜集文献,并且积累和自己的研究领域相关的知识。

中午在系里吃饭。美国人真的很厉害,抓到身边的人就能开聊,绝对不会冷场。更加厉害的就是他们还能一边说一边吃,而且说得很多吃得也很快

下午是个人的orientation,我和Heller教授以及中国过来的Weiwei聊了一会儿,她比我大两届。因为一年级的课程在很大程度上都是固定的,所以也没什么好多聊。Heller推荐我去上一个访问教授的课程,第一学期选课不能低于四门也不宜多于四门。他说不着急做决定,可以等到开学了先去听听每个老师的课,然后再做决定。他说,Mujun你能相信吗,Brown的学生每次开学的时候一周都要先听上八九门课。我说,教授您能相信吗,复旦的学生每学期从头到尾能坚持听上八九门课……我说我们课特别多,好多还是思想政治课,国家规定要上的。他说这么多课你们怎么听得过来。我说学生老师学校大家心照不宣呀,我们去教室里睡觉,老师在讲台上照本宣科。呵呵,怪不得我最近发现自己对于中国的意识形态教育越来越有兴趣。

我问了Heller教授四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本科期间做的研究基本都是质性的,来了这里以后则两种方法都有要求。这里好多人也说鼓励学生同时使用两种方法做研究。但是据我所知这两种方法并不仅仅是具体研究技术的不同,而是对于世界基本的认知都有很大的不同,有没有机会是专门学怎样将两种方法结合在一起的。Heller教授很坦率地回答我说,没有。接下来他更加坦率地告诉我说,两种方法混在一起做,这是所有社会学系都喜欢强调的东西,也是官方喜欢说的话。但是你要知道这只是种“时髦”的说法,实际很少有人这么干。比如我们系只有Logan教授一人使用两种方法(旁边的Weiwei补充说,Logan教授最早的时候是写理论书的,也做质性研究,田野调查、访谈,现在做空间分析,GIS,倒是越来越技术流。),其他教授和研究生都是偏向于某一种方法的。比如他就主要搞理论,在发展研究中非常注重历史,注重事件的分析。他的研究中也有定量分析,但是很多都是他的研究生或者合作者做的。他跟我说,做质性研究的人确实要懂基本的社会统计知识,但是很多时候你只是定量研究的“消费者”(consumer),而不是“生产者”(producer)。Heller教授还说,我们系的情况大概是,一半的学生会做质性研究,另一半会做定量的研究。而从总体的“社会学家的市场”来看,对定量研究人员的需求会更大一些,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讲,从事定量研究的学者的数量也更多一些。所以这两种研究方法的“供需”情况基本上是差不多的。

第二个问题是,我觉得自己在社会学领域受到的专业训练十分缺乏,感觉目前进入一个具体的研究领域还不足以胜任。我说本科四年的教学就是让我脑袋里多出来一个又一个新鲜的想法,但是我很少知道怎样把这些新鲜的想法转化成一个严谨的社会学研究问题,更不知道应该怎样设计一个可行的研究方案。他说这个不用担心,一年级的课程分三部分:理论、方法和研究设计。第一部分是学经典理论和当代理论,第二部分学统计和田野调查方法,第三部分就是解决你说的那个问题。他还说,就是因为有不懂的东西才来念PhD了,大家都不懂,都是零起点,是一样的。他在Brown教了六年书,也给本科生辅导毕业论文,从来没有见到有哪个学生在本科期间就知道如何搞研究设计。即使有好多人做了老师,还是不知道该怎样进行研究设计。

第三个问题是,我觉得既然已经出国了,而且已经在这样一个有很多教授做发展中国家研究的系,我就希望自己的眼光不要总是局限在中国,如果能把中国的研究放在更大的背景下会更好。但是最近我觉得把中国和美国比简直太粗糙了,因为这两个国家基本没什么地方是一样的。没有相似性的比较是没有价值的,倒是和另一些发展中国家进行比较可以帮助我们发现更多细节上的东西。但问题就是,把中国和美国进行比较,起码我不会碰到语言上的障碍。如果我要把中国和拉美某些国家比较,我是不是还要花很长时间去学习语言了呢?Heller教授说,如果你想把中国和印度放在一起比较,单纯英语就够了,现在会英语的人就可以研究印度了。(怪不得好多米国人研究印度哩~)但是如果你想把中国和巴西进行比较,你得学点葡萄牙语吧。再换上些其他拉美国家,你得学西班牙语。我们学校有很好的西班牙语和葡萄牙语的培训课程,可以保证你在一年之内就能读能写能交流。Heller教授有个韩国学生,最近突然对中国产生了兴趣,他们就弄了一笔研究经费派这个学生来中国学一年汉语。或者,Heller教授说,比较研究也未必要跨国研究。中国那块地盘就够大了,你可以城市之间进行比较。

第四个问题是听起来有些丧气,不过我觉得丑话应该说在前面就直接问了——如果我不能按时毕业会怎样?如果我在做完硕士论文以后想换研究方向会怎样?Heller教授说不能按时毕业可以申请学校外的奖学金。虽然学校只保证五年的奖学金,但事实上他的所有超过五年的学生都申请到了外面的奖学金。因为学校是个官僚机构(bureaucratic organization),所以他么会设置一个五年的期限使所有专业的学生都能看似进入一个标准化的学习环境。但实际情况是,他的很多学生都用了六、七年的时间,尤其是做质性研究的,花的时间往往更加长。

说实话我今天在办公室里跟老师聊了一下午都不觉得累。回来以后写这篇文章着实把我累死掉了。英文的对话翻译成中文真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今后可以尝试着写点英文的blog,或者干脆少写两篇。真要中英文夹着来,还不得被一群成天没事干就唱文化纯洁性高调的迂腐的书呆子们bs到死。

今天是俺老妈五十大寿。祝老妈生日快乐。我下午刚去rite aid淘了七十块钱的礼物

收藏: QQ书签 del.icio.us 订阅: Google 抓虾

这学期的课程

mujun 发表于 2008-08-26 16:55:43

让一个外国人对中国的事情感兴趣简直太容易了。因为你随随便便讲一点我们社会上最平常的事情,他们都会瞪大了眼睛问你“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然后就会跟上一连串特殊疑问句。你解释地很high,顺便还锻炼了口语,直到他们张开大嘴吐出一个why,这时候你口语再好都不顶用了。

前天还跟Olga说我们内地的社会学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末续上去的一缕香魂,当中断了好几十年。Olga问我咋回事,我说Chairman Mao认为那些都是资本主义的学问,把大学里的社会学系硬生生都给撤了。Olga说Chairman Mao咋会这样想捏,那群社会学家不是一个个都看资本主义很不爽吗?我说,大概Chairman Mao认为那帮人批判归批判,最终目的还是要维护资本主义社会的运行,所以就都给灭了。(讲到这里我自己都快笑出来了,我也不知道Chairman Mao当初是怎样想的。)我说在好长一段时间里,大家都只读Marxist Theory。(我没说其实我们读的那些Marxist Theory也是经过了一系列有趣的“加工”过程的,我都不确定自己的英文水平能把整个过程给解释清楚了。)Olga说,据她所知,Russia即使在communism period都没有撤销过大学里的社会科学。真的是这样吗?轮到我瞪大眼睛问why了。她也说出为什么没有撤销过,我也说不出为什么就撤销了。

快要开学了,Thayer Street(以后我们可以叫它西尔街。我住的这条叫做“天使街”Angel Street,再过去一条叫做“水人街”Waterman Street。)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我终于在米国看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场景:堵车。这让我感到十分亲切。早上一个人步行去市中心申请社会保险号。办公效率也没见得比我们上海要快吗。大楼里除去骨瘦如柴的老头,就是胖胖的黑人墨西哥人和坐在轮椅上的残疾人,看来这不是什么好地方。下午步行去了RISD museum。RISD据说是全美最好的艺术设计学院(Rhode Island School of Design),夹在市中心和Brown的中间。他们的博物馆展品很杂,Brown的学生进去用不着买票。

明天就是系里的orientation,今天看了看选课的事情。一年级要上八门课,其中有六门课是必修的。那么第一个学期起码要上三门必修课。这个学期我准备上Classical Sociological Theory,Fields and Methods of Sociological Research和Multivariate Analysis。555,好像没有哪一个是好混过去的。选修课可以上Logan教授的Spatial Thinking in Social Sciences或者Hiller教授的Theory and Research in Development,具体上哪一个可以明天和advisor商量一下。选一个,另一个旁听。下学期的必修课是Contemporary Sociological Theory,Qualitative Methods and Field Work和Advanced Regression。然后有一场资格考试(还不是博士资格考试),这个考试将决定你是要继续完成博士学业,还是两年以后弄个master就出师。

Brown的特点就是鼓励学生质性和定量的方法都要会用,还要会教,将来毕业以后到了任何一所大学,他们说我们现在某一门本科生的课程缺老师,然后你掏出一支笔刷刷刷写出一个syllabus马上就能进教室讲

晚上用中国超市买来的五花肉烧了胡萝卜红烧肉,炒了一个空心菜,西兰花蘑菇汤,还有上次弄得草头微波炉里面转转也凑成一道菜。因为盘子特别大,全都摆起来竟然堆满了半个桌子。室友都笑话我说一个人张罗那么大一桌子菜干啥……我也觉得我明后天用不着烧饭了,呵呵。一个人吃饭真难弄。还有个麻烦的事情就是每周去买菜,量都把握不好,不知道一个人一个星期能够吃掉多少东西。要么买多了全都坏掉,要么一到周末就没肉吃了……

收藏: QQ书签 del.icio.us 订阅: Google 抓虾

Block Island之行

mujun 发表于 2008-08-25 21:46:13

昨天我和米奇同学和四个参加summer school的男孩子,以及他们的助教,来自俄罗斯的Olga mm,一起去了位于罗德岛州的Block Island。Olga是Brown学经济学的本科生,有着曼妙的身材和迷人的脸蛋。据说俄罗斯的女人结婚以后身材就会。。。。。。Olga说她将来要做学术研究,让我一起祝福经济学界多一个美女教授,千万别多出一个前苏联电影中的水桶腰大婶。

Olga本科毕业论文研究的是印度的民主化进程对于商业的影响,她对“发展”的问题一直都很感兴趣,并且十分明确地告诉我她要研究的是“社会”的问题,而不是“数字”的问题。(唔,所以要多跟我们学社会学的人聊聊吗。)她对中国一无所知却充满好奇。在我们眼里看来平平常常的事情,她都要问上三五个问题。她不知道在中国为什么public school会比private school更加牛,中国农村的劳动力明明已经过剩国家为什么还要用户口政策限制农民的流动,明明一家人都已经搬到上海了为什么还要让小孩回老家去参加高考。其实我也希望我是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的呀。

我们能聊这么久完全是因为路上耗费时间太长。从Brown的校园走到Kennedy Plaza,坐公车去轮渡口大约需要两个小时,轮渡需要大约一个小时。单程就将近三个小时。早上七点出门,晚上九点到家

Block Island风景并无过人之处,就是有大片不要钱的海浪沙滩和阳光,似乎单单有这些,对于生活不考究的美国人来说就已经足够了。岛上几乎没有看到黑人、墨西哥人和中国人。往来的游客大多拖家带口,手里抱着个孩子身后还要牵条狗。美国人的旅游方式跟我们不一样。我们是到处找好看的地方拗造型,似乎不拍到相机里这趟旅游就算白去了。美国人则穿着比基尼躺在沙滩上烤肉,正面烤完再翻过来烤反面。昨天风大浪大水温低,海水里还有一群米国大叔在冲浪。

介个小mm,你在做啥?



我们几个中国人在沙滩上挖坑,然后跳进去再把自己给埋起来。Olga带了条大毛巾,铺在沙滩上翻过来复过去的烤。她烤得差不多的时候,我们也埋得差不多了。这时候她提议我们一起去吃墨西哥菜。我们说要去冲冲水,她说不用,只要在阳光暴晒下骑一会儿自行车,水分自然而然就蒸发光了,然后沙子就自己掉下来了。于是我们就穿着泳装出去骑车了,人生头一遭啊……

骑车途中随手拍的照片:



这里有几个Tips:

1、从Kennedy Plaza到渡口的公车大约两小时才有一班,所以千万要看准了时间,别玩得太high了回不来了。米国人都是自己开车去渡口的(然后把车开上轮渡)。轮渡口似乎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2、风浪大会晕船。老老实实坐在最底层的客舱,别去甲板上拗造型。去的时候我就是照片拍得太High了,最后晕船差点没吐出来。

3、一定要戴墨镜和防晒霜,这里的阳光实在太厉害了。我以前从来不戴墨镜,这下实在受不了了在当地商店里买了一副,花了十块钱,还made in China。镜片上有成千上万个指纹。我问老板娘有没有干净一点的,她就势揪起身上的一团衣服就帮我擦了起来

墨镜照一张:



4、要戴一件长袖的外套,晚上坐船回来的时候风会很大的,吹死我们了。船上怡然自得的只有米国人和狗狗。

5、Mexican food总比炸薯条之类的东西要好吃,吃好了别忘给小费,大概是用餐价钱的15%—20%。有个东西叫做refried beans,巨难吃,其他东西还好。



6、如果你认为下海游泳以后一定要用淡水冲一下身的话,那么请自备quaters。因为淋浴要投币的。和中国海滩边上的淋浴设施前面经常要排起长队的情况相比,这里的淋浴设施没有人用。那咱们也不妨入乡随俗,游泳完了就穿着泳装在大马路上骑自行车吧……

7、岛上有借自行车的。需要一张信用卡压在那边。四个小时的价格是20块。可以让管车的人帮你调坐垫的高低。管车的人英文说得比我还要烂,横看竖看像从墨西哥偷渡过来的。

8、自行车可以调速,但是不要行进过程中调,很容易掉链子,我就掉了一回。在我试图修好它的过程中,弄了满腿机油……

9、别跟Olga飚车,会累到脱水的。旁边有人见状总结到:外国女人像男人,男人像野人。所以自带一瓶水非常重要。

这个岛玩玩还是不错的,不过好多师兄师姐都没有去过。希望大家都能像我们一样玩得好。晚上九点回来还可以打个电话叫safe ride。开车的老头真好,一定要看着你进了家门才会离开。



PS:今天被照片中的某两个男孩子邀请去家里吃饭。发现他们在超市里买了一把刷厕所的刷子用来洗碗,硬生生把一口好好的不粘锅洗成了“超粘锅”。我们伟大的科学家们都非得像陈景润同志看齐吗?
收藏: QQ书签 del.icio.us 订阅: Google 抓虾

被湮没的学术理想

mujun 发表于 2008-08-23 23:11:41

今天晚上到中国学生会的青兰师姐家做客。北大毕业的美女师姐,现在Brown研究地理。她怕我和米奇因为没有参加summer school而感到无聊,特别邀请我们过去吃东西聊天的。想得真是周到啊。不过下午因为要等床送过来,拖沓到快吃晚饭的时候才过去。对了,我的床送过来了,在米国混迹小半月,终于有了一张自己的床。

一楼的客厅朝西,窗前有棵大树,周围没有高房子,所以六七点的时候,阳光还能懒洋洋地从大树叶子的缝隙中散到一楼的客厅里面来。桌子很小,每次只能上一道菜,吃完了再换。我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有这样的一间房子,招待朋友,喝茶吃饭聊天。

今天主要的话题是留学生的八卦,故事曲折离奇,不过大抵脉络相同,就是某人带着学术理想雄心勃勃到了美国,读了两三年就开始慨叹当初选错了路,巴不得早点毕业。还有些干脆就“不务正业”,撂下学业自顾自去了。说BU有个念生物的女人,现在天天在Boston的舞蹈队跳舞,八、九年也没弄出个PhD来。最搞笑的是我们学校soldier arch前面天天卖中国盒饭的“MIT博士”(此人号称自己是MIT的博士,不过真伪莫辨),好像凡在Brown停留过一段时间的中国学生都能说出两个他的故事来。偏巧Brown的校园里就他这么一个卖中国盒饭的,成天拽得一塌糊涂。如果你跟他说要买鱼香肉丝,他就会用极其鄙夷的眼神看着你的脸说,脸上长出那么多包,还吃什么鱼香肉丝,我给你弄个黄瓜!

想我也是抱着做教授的理想到美国来念书的,不知道过上两三年会不会变成soldier arch前卖盒饭的。我苦练手艺两三年,应该比“MIT博士”做出的饭菜好,外加性格随和,应该是比他更讨人喜欢的。以前只听别人说,有学术理想的人不该留在国内念研究生,念两年铁定就被磨灭了。当时是信以为真的。旁的因素,诸如资金科研氛围什么的,咱们了解得也并不多,不评论。让我心里不舒服的是,在国内读博士似乎并不是希望从事学术研究的学生的专利,相反倒更多给了那些暂时找不着工作,或者想拿博士学位当跳板的人机会。可是我觉得也没有必要因此就把国外的学术环境描绘成一个天堂。或许和身在何方关系并不很大,“学术理想”这个东西,就和世界上所有年轻的人的理想都一样,本来就是很容易被磨灭的。有可能“学术理想”比其他理想还更容易磨灭一些。所以我们嘲笑复旦北区的傻博士们,同时也得听听“MIT博士”卖盒饭的故事。

今天青兰说了好多遍“某某带着学术理想来到美国”。于是我就想自己算怎么一回事。和那个立志要在四十岁建立自己理论体系的陈博士相比较而言,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学术理想。想做教授那谈不上理想,只是一个对于自己未来职业的规划罢了。我有时会yy自己今后要做怎样的研究,那张图景常常因为思考的深入而变得逐渐模糊。但是我又十分确信,自己不是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因为碰到我不喜欢的东西的时候,我总能敏锐地告诉自己——啊,这绝对不是我要的。

我好像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做事情有计划有阶段性的目标,但是理想总作为一个抽象的符号存在,从来没把它写下来挂在墙上过。恐怕也正因为如此才一直保持着好奇与天真。我好像慢慢明白了,做事情之前榔头不能甩得太大,一锤子砸偏了恐怕心里要失望得再也不愿意试第二次了。走在回来的路上,我莫名其妙地对米奇说,有志青年都得学会“克制”自己的学术理想。好像每人一共也就一罐天然气,开大火几分钟就烧完,水蒸干了肉还是夹生的,想煲汤怎么说也得用文火。

现在碰上的最大的问题,恐怕是别人不允许我再这么成天没完没了地yy了。不知道我即将进入的这个体制究竟在多大程度上能宽容我这样一个小姑娘探索世界的好奇心。而更关键的问题恐怕在我自己——那些实际身处圈外的人固然可以不负责任地指责体制化对于学者创造能力的束缚,而对于我这样一个真想到圈子里面一探究竟的人而言,条条框框的规矩都是我不得不面对的现实。真能把一个看着撩人的idea转化成一个research question吗?真的能有一个可行的research design吗?还有,今后恐怕得这么问:文章真能发得出去吗?稀里糊涂地进去,将来还出不出得来,真是现在想不着的问题了。
收藏: QQ书签 del.icio.us 订阅: Google 抓虾

Mini Market之行

mujun 发表于 2008-08-23 15:44:58

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一时半会找不到朋友的话,就先靠父母的朋友。米奇同学(或者我们下次称呼她为“毛毛毛球球球同学”)的爸爸在Providence的朋友今天开了车带我们去中国超市买东西了,真好。

中国超市的名字叫做Mini Market,地方确实小,名实相副。这样的小店在中国只能打入“便利店”的行列。超市里大多都是中国人,起码也是华裔。买菜的人当中好多都是老头老太,一时间我还以为自己回到了中国的菜场。收银员都讲广东话,我还跟他们说我也“识讲小小”……进门就看到酸菜鱼的调味包,然后还有心心念念的五花肉。然后是在香港经常吃的公仔点心、速冻饺子。淘大酱油,生抽老抽各买一瓶。再加一瓶李锦记的蒸鱼豉油,一瓶耗油。绍兴花雕拿回去做料酒。再往里面走是豆腐和挂面。买了两包新鲜蔬菜,带叶子的。扛回来一袋米。买了一个很深的大碗,可以装下点汁水多的菜。买了一张打电话的中国卡。

然后厚着脸皮让人家开车再带我们去了Nats Furniture。地图上看还挺远。好在车上有GPS,一路上伴随着calculate the road和turn left turn right的语音提示,最终晃到了目的地。在营业员热情的招呼下,我再一次厚着脸皮,跟她说我和几天前到你们这里来的一群Brown的学生是一伙的,我就要买他们买到的那种超低价床,因为我就和他们住在差不多的地方,所以他们没有付运费我也不想付运费。然后他们竟然就同意了。我以178块的价钱,买下一个mattress一个box一个frame。用广东话来说就是“平到死”啊。

中午回来把前两天买的豆苗给炒了。稍微有点老。这里豆苗装在小盒子里面卖,一小盒要卖三块钱,放油里炒出来也就一筷子。我寻思菜量太少装不成一个盘子,就切了点胡萝卜扔到锅里一起炒,顺便倒了一点刚买来的耗油。盛出一个盘子来,红的绿的,远看着像猪食

米奇说我最近太有生活情趣了。成天就想着怎么到市场里去买些东西来填满厨房里的冰箱,然后还常常异想天开要发明新配方。到了美国以后我突然发现自己还挺喜欢到超市买菜的。那满满一车新鲜蔬菜猪肉牛肉鱼牛奶和鸡蛋,要带给我们多大的满载而归的喜悦啊。美国人的手推车里总是装满各种罐头,相比之下我们的生活多新鲜多活泼呀。就是一个人做饭很难弄,多了吃不了放冰箱里就不新鲜了。中国菜是更适合家庭生活的,所以单身常常要吃得乱七八糟。

不知道生活得太有情趣了会不会影响学术研究的质量。我知道这里好多混迹实验室的单身青年男女们,天天就靠吃烤肉、吞维生素片过活的。
收藏: QQ书签 del.icio.us 订阅: Google 抓虾

Orientation for International Students

mujun 发表于 2008-08-22 23:18:33

谢天谢地,在Providence游荡了十天之后,伴随着各类orientation的开幕,我们终于可以找到自己的组织了。我们都要依靠组织啊!

今天早上是international students的orientation。早上八点半开始,有早饭。我稀里糊涂把早饭这件事情给忘了,还老清老早爬起来给自己做了一个美式早餐。煎鸡蛋方火腿生菜吞拿鱼酱夹在烤面包里,外加一碗放了三块巧克力的牛奶上面撒满麦片,还有五颗草莓(以后再不买了,Providence的草莓又贵又难吃)。结果跑去Macmillan Hall里看到一桌子早餐就什么都吃不下了。

研院主任在我们吃早餐的时候跑过来跟我们闲聊握手,当时嘴里正含着一块大菠萝,样子十分委琐。来参加活动的留学生大概有四五百人。活动开始前,主持人报了所有学生的国家,听到自己的国家就站起来跟大家打声招呼。我们来自45个国家。除了中国之外的国家,基本上都只有两三个人。可是念到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的时候,几乎三分之一个礼堂的人都站起来了!坐在我后面的几个男孩子还异想天开说大家要一起喊一个口号比如“钓—鱼—岛是中国的”!让我们都来暗自庆幸一下他们没做出这等傻事来。最尴尬的莫过于主持人后来说Republic of China,有一群中国学生都在下面叫“前面已经报过了”,然后我们的台湾同胞就在这样的质疑声中讪讪地站了起来没跟大家打招呼就坐下去了。

坐我左边的人从以色列来,研究法国文学;坐在我右边的人从印度来,研究政治人类学。印度人的英文都很好,除了发音。郁闷的事情就在这里,我们听他们说话有困难,他们听我们说话一点困难都没有。更加郁闷的事情在于,美国人听印度人说话一点困难都没有。所以中国学生如果希望在语言表达上找回一点自信,比较可靠的方式还是去找日本人和韩国人。

印度gg跟我互留联系方式,然后飞快地加了我的gtalk。他说他对中国很有兴趣,对社会学也很有兴趣。我说我对印度也挺有兴趣,对人类学也有兴趣。他跟我说,在他们国家,社会学和人类学经常混在一起,我说在我们的国家也差不多:P

演讲的老师都很耐心很细心很幽默。强调研究伦理啊,受到harrassment一定要报告啊,看心理医生千万别难为情啊,对sex-orientation的问题感到困惑可以去找谁啊,学校有很多人可以帮助你戒酒啊……很好,非常有美国特色。

我觉得这话是挺有道理的。出国学习不是为了改头换面重新做人(replace),而是和各种不同的人交流从而更深刻地了解自己。千万不能忘记自己是谁,不能忘记自己从哪里来的。如果融入这个community必须以变成美国人为代价,那我宁愿做个悠闲的旁观者。所谓和而不同哟。

会后请来一些上几届的国际学生和老师给大家介绍经验。一个巴基斯坦的姐姐英文讲得比美国人还要快,她本科就上美国来念了。我会后还和她交流过一段时间,很想问问看巴基斯坦人难道现在也很流行上美国来念本科了吗?(美国人也太厉害了,)可是她讲话速度实在太快根本就没有我插话的机会,可以连续讲两个小时不喝一口水。动辄set a strategy,让我觉得这个巴基斯坦人比美国人还要美国人

有个印度的姐姐,竟然是社会学的师姐。我们系这么小都能有个代表,真是不容易哇。会后我还问她很多问题,她跟我说placing test取消掉了,所有人都要从advanced level学起。555~ 我宁愿先考试,考得乱七八糟,然后送去上entry level的课。我是我这个cohort唯一的国际学生。这事情听起来就让人觉得很诡异。呐,是你们自己把我从百多号人里挑出来的哦。你们敢要我,我就敢过来。这下看来是要硬着头皮上了。Brown的sociology有三个方向比较强,一个是demography,一个是medical sociology,最后一个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development study,他们有的时候叫political sociology,有的时候叫macro sociology。印度姐姐跟我说这里的老师都喜欢把定性和定量的方法结合在一起做。我正好来学学这强扭的瓜如何叫它甜。

还有一个伊拉克gg。他从头到尾都在拿自己的伊拉克身份开玩笑。说签证的事情不能马虎,要经常和学校的人保持联系,像他这样的一个穆斯林,又是从伊拉克来的,言下之意美国人都要觉得他很危险。他跟我们讲怎么选课怎么适应环境。讲到最后我的感觉也是:这个伊拉克人比美国人还要美国人。美国人这种充满进取心(反过来讲是充满野心和攻击性,你看aggressive和ambitious两个词就好,中文里都很难找到两个相应的词)的精神被世界上所有向往米国生活的年轻人争相效仿,最后竟然学得比美国人还要美国人。其实我最近认识的一些美国人都很腼腆很谦虚(教授尤其如此),不知道是我认识的美国人不多呢,还是咱们对美国人的刻板印象出了问题。

还有个中国的教授,物理系的。告诉大家要和导师维持好关系,要多和别人交流,有什么不懂的要多问,要多看书多看报拓宽知识面。多好的一个中国教授哇!

中午international house请我们吃了一顿饭。我们散坐在一个大房子里一边吃一边和其他人聊天。我旁边是两个印度过来学计算机的哥们,我们互相介绍了自己就没话说了。另一边有个保加利亚的哥们学经济学,还有个日本的哥们学social engineering。我问他什么叫做social engineering,他跟我说他也不知道。一桌上还有个厄瓜多尔过来的姐姐搞生物,一个北大过来的姐姐搞经济学。事实证明女人确实更加能说。我们从租房谈到食物谈到专业谈到就业谈到中国的独生子女政策。这是我第一次假惺惺地跟一个中国人用英文说了这么半天,当然那是因为听众里还有印度人厄瓜多尔人保加利亚人和日本人。身后远远传来中文的窃窃私语声。男孩子们取了食物就窝在沙发里自己管自己聊了。俺今天突然觉得,土人我也完全能打磨成一块party animal的料子。就是跑进去不管看到什么人,互相介绍一下随手拉个话题就开始聊。聊上十五分钟再换一个人继续从头开始聊。当然这种场合一般都聊不深。但是对我们的英语口语训练是极其有帮助的。那美国人为什么还那么喜欢party呢?难道他们觉得自己的英语口语还不够好吗?

最后活动的组织者跑过来收拾盘子。我想对他表示感谢,就说蛋糕是如此之好吃以至于我都想跑进厨房问问看究竟是怎么做的。我以为自己说的这句话是个玩笑,没想到人家还当真了。跑去厨房把厨师拉出来,跟我讲了半天蛋糕配方。难道是我的幽默细胞过多了?那个厨师真的和我一样能说啊,讲完蛋糕讲奥运会,讲完奥运会开始讲Chinese Food。我跟他说在中国的时候我很少做饭,但是到了美国以后,the genes of cooking in a Chinese woman suddenly wake up(沉睡在一个中国女人身体里的烧菜的基因突然被唤醒了)。他就邀请我下次搞活动的时候烧中国菜给大家看。还一脸怨念地说Providence很少有好的中餐馆。

下午是campus tour,去了洛克菲勒图书馆,还挺方便。整个orientation的活动以一场冰淇淋聚会结束。然后gfresh同学带我们参观了Brown的体育场。我穿了个小裙子进去,真要被一群肌肉男女鄙视到死。

晚上又蒸了三文鱼。大概就是用盐擦了,放生姜片和蘑菇在锅里蒸。快要差不多的时候剪了两片刚从超市里买来的香草扔进去。但是今天我犯了两个错误。第一我忘了刮鱼鳞,第二我倒了太多酱油。一顿吃不完放冰箱里了,估计明天早上起来好吃咸鱼了……
收藏: QQ书签 del.icio.us 订阅: Google 抓虾

买床这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mujun 发表于 2008-08-22 10:34:05

这件不大不小的事情还要搞这么麻烦……

连续在新生群上叫了好几天谁去买床也没有人理睬我。昨天地板上睡了一夜终于忍不住了。早上在网络上转来转去买了个mattress。220块这么贵,自己的临时银行卡还不能用只能刷了老妈的。今天晚上就得知那群人已经在昨天都去商店买好了。180块既包括mattress,又包括box和frame。14个人哦!我怒了。早就和人家说好要一起去买床,群上面叫了半天连自己电话都留下了。真去买了也没有人想到要通知我一下。害我多花那么许多钱!

然后有人告诉我可以把我的订单再加进去。于是我们之间开展了一场非常搞笑的对话。在什么地方买的,不知道;以谁的名义下的订单,不知道;联系谁,不知道。真真一问三不知啊。电话那头的人轻描淡写给我出了个主意,说让我跑到downtown自己去找一家卖床的店,然后跟人家说前些日子有群Brown的学生来买床的我想再加到他们的订单里去。听到这一句我想哎哟,别管什么,先压着自己的火再说。Providence虽然是个小地方可是市中心里还是有很多商店的好吧你让我去找个卖床的不是大海捞针吗。那个“一群Brown的学生”就更让人吐血了,我干脆直接跑到银行说我要从“一群Brown的学生”的账户里取点钱算了。

来到这里真就觉得文科生是minority。数理化的学生跑出来一群一群,大家一起参加summer school的TA培训,一起注册一起找房子一起买电话开一个family plan一起到银行开户面对客服连串的金融专业词汇一起勾搭有车的师兄去Walmart购物。像俺和米奇这种文科生只能买张地图勾搭外国人自己解决问题。他们即使身在地球另一半的美利坚也可以一如既往地过着集体主义的生活。而当今天我买了螺丝刀和榔头翻着图纸组装家具的时候,我想我的个人主义的生活就这么开始了。虽然International House的Scott真是一个很热心的人,但是我并不总想麻烦一个陌生人。你欠着别人一个人情,将来总要还的。你要还不上,麻烦就更大了。哼哼,交换,权力,等级……

不说了,就是有点小郁闷。我郁闷不是因为多花了钱,也不是因为凭我自己的能力在普罗维登斯买不到一张床,而是因为别人都说中国学生出国最主要就靠中国学生的组织,我咋突然觉得有点靠不住捏?

其实想想那个雨衣的比喻心里就会好受很多(中国学生出国以后都喜欢和中国人混在一起,虽然这个环境让自己舒服但是也阻碍了我们和其他人交流,就好象洗澡的时候穿着一件雨披)。Orum一直跟我说来了美国不要成天和中国学生混在一起。lin也说将来我肯定会常常和一群外国人混在一起。hoho,可是他们也没有说,我和中国学生要混不到一起去的呀。

消消火,明早上把网上买来的床给退了。然后自己去Nats Furniture跟人家用“一群Brown的学生”的身份讨价还价吧。

收藏: QQ书签 del.icio.us 订阅: Google 抓虾

Pics Again

mujun 发表于 2008-08-20 23:25:57

前些天刚刚拿到手的小册子上号称,Brown的校园是一个优秀历史建筑的博览馆。说实话我到现在还没有接受这个事实,我马上就要在这个有着244年历史的学校念书了。

John Carter Brown Library. 今后我常会去的估计还有Rockfellor Library,还没有找到地方。



这间大厅里面有Brown建校以后历任校长的画像(挂了一圈)。晚上到这种地方来应该挺吓人的。我稍微转了一圈就出来了,不打扰校长们开会了。



好玩的树洞,洞中窥人。



洞中拍房子。



The Brown Bear. “痛哭流涕”版,我原先以为前两天拍到的那个已经算很丑的了,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



这是美国的“新东方”。



这是我张罗的晚饭。



这是我赤手空拳组装的落地灯。



这是我漏了气的气垫床。

收藏: QQ书签 del.icio.us 订阅: Google 抓虾

吃猫粮的老头

mujun 发表于 2008-08-20 11:46:49

目前碰上的一件麻烦事情是:我睡的那个气垫床ms漏气了。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睡在地板上。这两天一直睡客厅,因为旧的房客还没有走。哦!我快点去买个床吧!然后把所有东西全都从包里面拿出来,堆得客厅里乱七八糟到处都是,这样她受不了了,就早两天搬走了

Providence的公交系统叫做RIPTA。前些天已经说过了,站牌没名称,到站不会停,报站这种好事情更是想也不要想。相比之下,我们上海的公交系统是多么可人啊!Providence一条地铁线都没有,小地方没办法呀。前些天从住的地方一路走到down town,也在体力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总有一天整张Providence地图对我来说都要变成within walking distance。

公交车上,十个人中有五六个西班牙人,三四个黑人。他们要么特别老,要么特别胖,一个人能占两个位子。在这里,肥胖似乎是贫穷的象征。我想我坐在公交车上的时候,我就是和美国的穷人呆在一起。昨天乘公交车又去了一次Walmart,扛回一个落地灯,一个碗架。累得实在走不动了,去Subway买了一个三明治。卖东西的人说了一大堆调料的名字我也没听懂,结果被他弄得特别辣。但是当我看到坐在角落里神情落寞动作迟缓地啃着三明治的孤老头子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年轻健康有本事有希望,还远远算不上最倒霉的。这里的穷人和中国的穷人真的很不一样。虽然我见到的中国的穷人也不多,主要是农民工。相较而言,农民工还是“神采奕奕”的居多,不像这里的老头感觉都很落寞。

前些天Scott跟我说,Rhode Island贫富差距比较大,有些老年人很穷,穷到只能吃猫粮。唉,这群人的儿女都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收藏: QQ书签 del.icio.us 订阅: Google 抓虾

苹果汁烧肉

mujun 发表于 2008-08-19 11:16:01

昨天扛了一口锅去哈米那边烧红烧肉。随身携带一包花椒大料八角和桂皮,想着其他油盐酱醋之类的调料,美国人家里总应该有的。结果是这样的。房东老太太家里有一瓶油,但是冻在冰箱里的。房东家里有一瓶盐,看上去大半年没有动过。房东家里没有酱油,好在哈米同学前两天买了一瓶。我还随手拿了一块姜。小葱?这样东西到了米国以后还没见着过。

先用水煮肉,锅开了以后放在冷水下面冲,洗净血水。然后下油锅炒,放酱油、盐,以及我带过来的一大堆调料。这时候让人郁闷的事情出现了,整个厨房里竟然找不到糖!连喝咖啡的糖都没有。我们翻箱倒柜半天,找到的唯一有足够糖分的东西是半罐苹果汁。锅开得稀里哗啦的,我当时一激动,头脑发热就把半罐苹果汁倒进去了。

最后烧出来的肉味道还不错,就是口感太差,非常干,跟柴火没啥区别。也不知道是因为肉太瘦呢,还是因为没有解冻就下锅了呢,或者是因为倒了半罐苹果汁。如果是因为肉太瘦,那就麻烦了,米国的超市没有卖五花肉的。他们都觉得肥肉的脂肪很不好,不吃。(这也不吃那也不吃还有那么多大胖子,唉,没药救了。)

昨天我们弄的是苹果汁胡萝卜烧肉,清炒西兰花,烤鸡翅和番茄蛋汤。用微波炉烧了米饭,来美国以后第一次吃米饭。佛罗里达的大米不是一般的难吃,在美洲大地这块富饶的土地上怎么会长出这种粮食来。跟糙米饭差不多。看来下次真的要多去中国超市,买台湾的大米,买五花肉,买生抽老抽,买小磨麻油,买料酒。还有,买一罐烧菜用的糖。

我们决心好好钻研厨艺,争取早日从厨房白痴女成长为一名大厨。我们要又快又好烧出一大桌菜,色香味俱全。等房东老太太推门进来的时候,我们正好让最后一道菜上桌。我们要用满桌热气腾腾的美食,让她这个成天只懂得吃冰牛奶加麦片的米国人深切地体会到,这几十年来她是生活在怎样的水深火热之中。

房东老太太最近好像失业了,还瘸了一条腿走路得撑拐杖。她家里一共只有三间房,还要出租两间给留学生,看来是活得比较落魄。她有只长得很丑的猫,给她取了个名字叫做handsome。她跟我们讲话速度总是很慢,连rot都要解释半天,这是充分bs我们的英语水平。拜托,好歹咱们都是搞GRE出身的,我们认得好多单词,你可能听都没听过咧。她还教我们用微波炉,告诉我们小房子牛奶怎么打开,俨然把我们当成第三世界国家过来的穷苦孩子了。我在旁边满脸堆笑隐忍不发。心想着,我好歹也生在皇城根,长在大上海,见过的市面可不比你少啊。
收藏: QQ书签 del.icio.us 订阅: Google 抓虾

"Borrow A Man"

mujun 发表于 2008-08-18 22:35:48

从哈米的房东那里拖出来一张桌子。尽管抽屉全都卸下来了,还是很重。我们俩一人抬着重的一边,另一人抬着轻的一边,走一段路就换换手,不久就累得搬不动了。晚上六点半的Providence,天还是一点要暗下来的意思都没有。路上一如既往地看不到其他行人。偶尔开过一辆车,会发现车里的司机要用惊叹的眼神瞥我们两眼。

走到Elmgrove St的时候,放下来歇了一会。远远跑过来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冲着我们叫了一句"Do you want to borrow a man?" 我们就不跟他客气了。开始的时候我们三个人一起搬,他抬重的那一头,我们俩抬轻的一头。后来他嫌我们走得慢,就把桌子举到头顶上一个人搬着走了。路上偶尔碰上两个行人,看到他就笑。

我说我们是Brown的研究生,初来乍到,房子里没有家具,要从零开始收拾东西。他说他经常做运动,今年已经55岁了。我们说非常感谢他。他说他觉得自己还不够“绅士”。如果他足够绅士的话,不但要帮我们抬桌子,还可以让我们两个趴在桌子上一块抬起来。

到了楼下,我说就放这里吧。他说还是帮你抬上去吧。于是他就帮我抬上了二楼。我包里也没有其他什么东西,就给了他一个福娃的手机链。

收藏: QQ书签 del.icio.us 订阅: Google 抓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