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婆豆腐真的很好吃

mujun 发表于 2008-10-03 22:25:48

从事发展研究的人都对政府消除贫困的问题非常感兴趣。事实上并非所有政府都能把增长的经济收入合理地转化为居民的福利,从而推进社会的发展。(用Sen的话来说那叫推进居民的capability……)这个话谁都会说我们不稀罕。米国人说我们来玩点稀罕的给你看:我们不但要测量政府把经济收入转化为居民福利的能力,还要分析究竟哪些因素影响了政府的这种能力。

Moore的这篇文章可以当成“社会指标”课的阅读材料来看,他甚至花了很多篇幅来论证有哪些方法来测量是不行的。这当中的曲折不讲。总之,他最后用的是这个办法:用联合国的HDI(human development indicator,由四个具体指标构成,平均期望寿命,成人识字率,基础教育覆盖,和人均GDP),去掉人均GDP,剩下的那一部分命名为HDI*,然后给人均GDP取自然对数,和HDI*做回归分析。政府这种转化经济收入为居民福利的能力就是这个回归分析的残差。多巧妙的一个设计呀!因为这个指数是相对于经济收入的,所以结论直观明了。如果是正值,就说明,相对于这个政府的这点经济收入,它能办出这些事情来已经很不错了;如果是负值,就说明政府转化经济收入为居民福利的效率非常低。

好,一个数据可靠(联合国的HDI,是能弄到的数据中最可靠的一个了)、测量方法合理(基于理论的)的dependent variable产生了。作者开始纠结independent variables,最后他想出来一些诸如“民主”、“极权”、“是否依靠矿产”、“是否依靠国际援助”等等指标。然后像HDI那样漂亮齐整的数据就再也木有了,作者纠结得不得了。

比较好玩的是“民主”。“民主”要咋测量捏?有人说就看有没有选举制,还有人说要看公民有没有实际参与决策的过程。前者不够解释问题,后者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方法来测量。

碰上Sen那样的,是不管“民主”的“测量”问题的。民主在他眼里不是个测量的问题。所以他会把所有国家都扔到“民主”和“威权”两个大筐里,然后分析说印度有民主没饥荒,中国没民主饥荒饿死了三千万人(历史课本上的“三年自然灾害”。可是三千万人是不是太多了点?中国当时一共也没有几亿人口啊!)。可是所谓的“威权”国家也可以有很好地保护公民政治参与的机制,“民主”国家也很有可能没有这样好的机制。

Moore最后测量出来发现,一个政府是不是民主跟它是不是具备将收入转化成居民福利的能力并无显著相关,都放到0.1了还是不相关。他只能很不情愿地承认自己对民主的测量实在是问题多多,得出这么一个违反“常识”的结论来。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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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婆豆腐

mujun 发表于 2008-10-02 09:53:18

昨晚总算睡了七个半小时。今天早上起来先去系里跟丹麦过来的Trille姐姐学了一会儿Stata。看英文的统计习题竟然也比美国人慢。他们一个小时就搞定,我一个人坐在电脑面前折腾了一个上午。下午去CIT上了统计课。Greg一如既往地中气十足,这个老头的肚子实在太圆了!

每个星期四的下午都很放松,因为一个星期的课程总算结束了。我都学了点啥看了点啥,英文有没有进步,想都不高兴想。跑去Whole Foods买菜,顺带捎上一块豆腐。回家把前些日子从中国超市里买来的调料翻出来,做了一个麻婆豆腐。菜谱印在调料袋子上,烧到半当中一不当心被我给扔掉了,后半段只能自由发挥。最后撒上一大把香菜,红的绿的非常好看,卖相达到了开饭店的水准,口味倒也还不错。如果我的学问能像厨艺一样有长进就好了。

以前谁说美国的银行系统工作效率很高的呢?本姑娘来美国当天就到银行开了户,五十天过去了才收到自己的支票本。今天正式签出了本人在米国的第一张支票,数额二十五美金,交了会费从此就成了ASA的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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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自由主义的宣言

mujun 发表于 2008-10-01 19:16:40

每个礼拜三的下午都累得要死要活。两点钟开始先上三个小时的development study,课堂讨论加两个教授同时讲课非常不合作地把你往不同的方向拉。然后一个guest talk,你要知道这个叫做guest talk,不叫lecture,再大牌的学者跑过来都很casual。第一次反正是什么都没听到——是没有听到不是没有听懂;第二次听到几个词;第三次也就是今天终于听懂了10%。从下午两点到晚上七点,啥叫高强度听力训练,知道不?每次guest talk结束以后waston institution都会提供cheese、水果、饼干和香槟。我就跑过去狂吃一通安抚自己受伤的心灵。今天Theda Skocpol过来啊!我的脑子还是像个不争气的小本,时间一到就自动关机,任你怎么折腾都打不开了。

现在转换一种语言,看它还能不能再转两个小时。

首先我们似乎都能达成共识,Sen不是一个好的社会学家(由学经济学的同学来评价它是不是一个好的经济学家)。在国家之间作比较的时候,他是在宏大的制度层面谈民主,这时候的区分都是“标签式”的,(印度是民主的,中国和新加坡是不民主的)。谈具体问题的时候又从个人参与的层面来谈民主。而这两个东西经常是不一致的。还有就是公众讨论——“公众”的决定——自由,非常像modernization theorists那样,相信所有好的东西都会一块跑过来。我最关心的是推动这一切好东西一块跑过来的社会基础是什么,Sen告诉我们……是“自由”!……

Patrick认为Sen的贡献在于两个地方:第一他把关于发展的各项指标的争论转换到了关于“自由”这个价值的争论(shifting the focus on indicts of development to the normative debate on freedom),并提出应该以自由为发展的目标;第二他提出发展的途径也应该是“自由”,这和Huntington等人的观点是针锋相对的,后者提醒人们注意发展、增长、民主这些东西并不总是携手并进的,有时候“增长”和“民主”之间有个交换(trade-off),为了维护社会的稳定和经济的发展你得适当压制人们的“需求”,弄不好的话populism, political decay什么的全都过来了(critique on the "trade-off" view on growth and democracy)。

以自由看待发展》,绝对不是一部自由主义的宣言,它强调的不是个人的“权利”(right),而是个人的“可能性”(capability)。今天上课的时候就有人提出,人们一贯认为让女人接受教育,出去工作,就可以降低生育率。表面上看好像是把女人从家庭的桎梏中“解放”出来,让她们获得了更多的“自由”。但是有调查表明那些出去工作的女人并不是不喜欢生孩子了,相反在很多地方她们还想生很多孩子,但是工作的压力让她们没办法生那么多孩子了。想要做的事情做不成,这个应该叫做“不自由”。Patrick说这个固然是一种源自经济压力的不自由,但是它和女人被困在家里除了生孩子就没其他选择的不自由不是同一种东西。他甚至说发展就是在一系列“不自由”中做选择,而真正的“自由”就意味着一个人有了在这些不自由中做选择的“可能性”(capability)。

问题的关键在于这种capability究竟从何而来?Snyder今天举了一个例子。前年他们有幸和智利的总统一起吃了顿饭。智利的总统说这个国家的贫困人口从40%下降到20%,就很难再下降了。他们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呢?他们做的第一件事情是给每一个智利的公民发了一张identity card,智利以前从来没有过这个东西。给每一个人都发一张identity card,就意味着那些贫穷的人口都成为“可见”(invisible)的人了,然后国家趁此机会对所有公民来了一场教育,推广了所有的社会福利政策。用Sen的观点来看,“知道国家里有福利政策”也应该算一种capability,但问题是这个capability显然不是通过“自由”的民主讨论而获得的——这群人以前都invisible了,还讨论什么讨论(中国的农民工已经够visible了,我们也不能指望通过他们自己站起来说话而获得足够的capability啊)。推动这第一步的分明就是国家(the State),而不是像Sen说的那样,自由既是目的又是手段,达到自由的目的也必须用自由的手段。

所以问题的关键还在于我们怎么看这个capability的获得。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不能忽视国家、集体行动、社会运动等等等等一堆东西。《以自由看待发展》也绝对不是一部“个人主义”的宣言,相反它强调集体的行动。这里会有很多好玩的东西,你怎么看国家发ID card这个行为?贫穷的人也许需要被国家“看到”,但是人们并不总是时时刻刻想让国家知道自己的存在,那些把国家当成收税征兵机器的人,巴不得自己永远别被国家“关照”。

我说Sen强调人们应该有足够的权利选择自己所要追求的价值,但我觉得这是个很天真的想法——我们无时无刻不被各种权力左右,我们能够得到的信息往往都是被扭曲的,灌输一个价值观念的背后,往往是经济利益和政治权力。我们怎么有可能自己选择呢。Patrick说你暂时忘掉Foucault来想想这个问题,我们当然都知道“完全的自由”和“完全的控制”是两个极端,如果现在要用Sen的那个方法来走到中间的那个地带,应该怎么办。我说,按照Sen的看法,我们可以联合起来,公开地进行讨论,也许外界的压迫一直都存在,但是这种公开的讨论可以让我们获得更多裁断的明智,我们就不会“任人摆布”。而决定这种公开讨论能不能存在的东西,确实是民主和自由。(以自由为目的同时以自由为手段。)所以Sen虽然说的是个人的“可能性”,但是这种可能性的实现很大程度上是依靠于collective capability。

公开讨论意味着什么?民主讨论作出的选择和市场做出的选择有什么区别?有人说市场是谁有钱谁说了算,是不民主的;民主讨论是一人一票,是平等的。Patrick说民主讨论也经常受到权力的限制,而市场的运作机制其实也得看每个个人作出的选择,所以这个肯定不是关键的区别。他觉得关键的区别在于,民主讨论绝不仅仅是各方利益的平衡,更重要的是,我们还可以寄希望于通过民主讨论来重塑人们的价值观念(not only the aggregation of interest, but also the formation of values)。所以,对话,是重要的(再这么说下去就该Habermas了)。社会运动所发出的那些“声音”就是“对话”的一种象征符号。

当然就像很多经济学家都会假想出一个完美的市场模型来,Sen对于民主讨论的假想也是完美的,又平等又自由,最终全然是理性的胜利。本人在复旦大学从事辩论活动四年,对这个论调的怀疑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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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看《以自由看待发展》会感到很不自由?

mujun 发表于 2008-09-30 23:03:59

就像前两天已经提出来的那个问题,如果自由意味着选择自己认为有价值的东西,那么我们是不是有自由不把Sen说的那些自由都当回事。甚至把话挑明了讲,我们有没有自由拒绝民主?Sen对这个问题绝对是有备而来的,所以他会花一个章节的篇幅来批判以文化特殊性为借口拒绝政治改革的观点。幸,或者不幸,中国就是那个特别喜欢强调自己文化特殊性的国家之一。Sen没有直接拿中国当批判的靶子(在文化特殊性这个问题上),是因为我们国家没有出一个李光耀式的人物,大大方方对着西方人讲“秩序才是我们最遵从的价值,让我们像你们那样搞民主就是扼杀世界文化的多样性”。

Sen认为所谓的“亚洲价值”本身就是个千差万别的东西,即使在中国和印度的文化经典中,你也能找到不少和现代民主、自由等价值观相吻合的论调(紧接着他列举了“亲亲相隐”和中国古代的“革命”。我觉得他好像特别喜欢断章取义。比如说他引用马克思,只说Civil War解放了奴隶,让他们成为了“自由”的劳动力,他为什么不说马克思紧接着就要讲estranged labor。这贯穿马克思早期晚期理论的最重要的概念,他得花多大功夫才能视而不见)。这就是全书让我最不满意的章节。如果从论语里面断章取义就能论证一个观点,我们不妨找来数倍于他的佐证来论证儒家伦理和现代西方民主根本就没有相互融合的可能。当然我们没必要和一个可能汉字都不识一箩筐的印度人来辩论孔老夫子是秩序情结更浓厚些,还是更喜欢民主自由。我只是觉得李光耀过于简化了传统价值观念在当今社会的影响,而Sen是过于淡化了一个传统的东方国家在接受西方价值的时候所感受到的冲突和挣扎。

Sen非常强调民众对于选择传统和现代价值的自由。他觉得人们应该开展充分的公共讨论,最终依凭自己的理性来做出决定:我们究竟以何种方式来调和两种价值之间的关系。我赞同充分的公共讨论,更希望我们能够拥有更多裁断世事的明智。可是我的经历让我非常怀疑这种“充分的公共讨论”如何能够成为可能。像我这个年纪的中国学生,基本都是基础教育阶段接受马列教条,而后在正式的、不正式的教育环境中学会了欣赏市场开放政治自由的伟大。上了大学以后知道了世界上还有各种各样的“新XX主义”,吵来吵去的害得我什么都没信成。还被要求拥抱古老的中国政治智慧,对接受一切西方价值观念持怀疑态度。我好像从来都没有经历过什么“自由讨论由你决定”的事情,相反非常彪悍地以为这所有东西背后都是政治权力和经济利益。

不看Amartya Sen的这本《Development As Freedom》,我恐怕都不能了解自己看世界的眼睛原来如此critical——以前还以为自己一直警醒地和批判理论保持着距离呢。

我一点都不认为“把自由作为发展的中心”是一个解决问题的好方法,也不认为Sen的解释能够解决“以自由为中心”和“以秩序为中心”的争端。他无视这种争论存在的可能性,本身就会在极大程度上引起争论。站在各种价值争论的中心的我,实在缺乏明辨是非对错的能力。我唯一缓解冲突的方法,就是避开这样的争论(虽然好多时候都避不开),然后从更为实用的角度来看问题。对于民主,我实在很难全心全意地相信它是一种人人生来都要去追求的美好价值。我更多关注的只是它的效用:比如保护个人利益,获得合法性,对外少挨骂之类。也关注产生民主的社会根源,各种次级制度在具体的社会环境中的运行,人们对于这种西方价值的认知过程。我实在不能理解Amartya Sen为啥要反对我们这种pragmatic view,因此,在看这本讲“自由”的书的时候,我感到非常不自由。

兴许,在国内看这本书的话,心气儿能更加平和些。今天走在回来的路上我也一直心事重重,告诫自己看书的时候态度不能这么不谦虚。毕竟让我不满意的那些都不是Sen的主要论调,而他对于collective capabilities的解释确实是更值得我关注的话题。看看明天是不是还有功夫再来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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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terdesciplinary Study

mujun 发表于 2008-09-30 22:30:25

方法课上最有劲的还是每周的guest talk,听听亲历亲为过的人怎样理解他/她的调查研究,远比看条条框框的教科书,和那些吵得不知所云的paper来得有意思。

首先我很怀疑我在这里学到的具体的研究方法等回国了以后能派上多大用场。美国的学者显然更强调他们所使用的方法对于收集材料的精确性和理论建构的完备性有多大好处,但是我会更加关注这些方法的局限性:没钱、没人、政府没兴趣、老百姓不欢迎。就算现在学得再好,将来回去了也玩不转啊……

anyway,抱着“不功利”的态度,我还是要认真学习这些专门用来“烧钱”的华丽丽的调查方法的。

今天的guest talk讲的是交叉学科研究的问题。很有意思。交叉学科的研究基本上都是大项目。大项目最需要的是两样东西:大量的钱和大量的术业有专攻的人。

钱从哪里来?政府、基金会。怎么让他们给钱?要向他们展示一个学术研究对于解决实际问题的价值。

怎么把人带到一块?要让他们得到各自需要的东西。学者最需要什么?publication。如何确保publication?要让研究的问题有基于学科理论的价值,还要有基于经验事实的精确。

所以,用人家的原话来说,交叉学科研究最重要的是这三样东西:policy oriented, theoretically grounded, and empirically defensive。

这也正是交叉学科研究常要面临的各种困难的根源:比如说不同的学科对于理论抽象的要求是不一样的,最主要关注的理论问题也是不一样的。作为组织者来说,你必须掌握高超的技巧:既要把不同学科的研究人员给团结起来,又要让他们每一个参与研究团队的最初诉求在某种程度上得到实现。研究者之间的分分合合是十分微妙的事情。

最后强调的是,只有一群优秀的术业有专攻的研究者才能组建成一个好的交叉学科的研究团队。所以请不要看到交叉学科研究就欢呼学科界限已经被打破。好好学习你现在的学科的研究方法,掌握理论、研究范式和具体要关注的问题,练好看家本领。少掉这层历练对于研究者本人来说也是十分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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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丽素

mujun 发表于 2008-09-29 10:42:26

Jose Itzigsohn教授是个好玩的人。前些天刚刚知道他的名字读作/həu'se/,而不是/'dʒəuz/。他父母都是共产党,生在阿根廷,长在以色列,原先出于某种政治理想学了社会学,后来发现全然不是那么回事。他口音很难分辨,偏偏还特别喜欢讲笑话。我的极限是认认真真听两个钟头,第三个钟头就只见他嘴巴一张一合,实在弄不清楚他在讲什么了。偏偏他每次都第三个钟头状态最好。

Weber真是一个让我很受不了的人。好像任何一本社会学教科书上都会提到Weber的理解社会学,大概就是说此人的社会学就是要站在个人的角度来“理解”他的社会行动。他本人也确实说过这话。可是我实在没看出来他的那些class status group party nation legitimacy charisma bureaucracy这些东东是从哪个“个人”的角度做了哪门子“理解”。他这个人怎么说一套做一套!

今天忙,少说两句,看看明天是不是有空回来说说这个说一套做一套的Weber,和那个翻了三页就一眼看穿他心思的Sen。

回来一个小时不到就能收拾出三菜一汤。今天吃的是油爆虾、菠菜炒培根、放了青菜的鸡汤(这里买到两颗好青菜不容易啊)和中国人民的传统美食番茄炒蛋。学问没见长,厨艺进步不少。

看书喜欢吃巧克力。前两天买的麦丽素,美国的显然没有中国的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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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酒醋

mujun 发表于 2008-09-28 20:37:20

Amartya Sen说要以自由看待发展,自由既是发展的目的,又是发展的手段。人要有免于挨饿的自由,享受基本医疗服务的自由,受教育的自由,参加工作的自由,表达政治意见的自由,选择性接受“传统”与“现代”的自由,追求自己认为有价值的生活的自由……只有这么着给大家都弄“自由”了我们才算“发展”了,并且也只有这样“自由”了我们才能“发展”。翻看这本著名的Development As Freedom不到50页的时候,我脑海里就yy出一个极其古怪的问题来:如果自由意味着人人都能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价值,那么我有没有不把你说的某些自由不当回事的自由呢?

不着急啦,这本书看起来很快的,明天就能看完,争取回来写写读后感。

这两天又读得昏天黑地七荤八素要死要活,在一篇接着一篇写得跟绕口令似的paper和专著中,我逐渐领悟到撞墙的真谛。事实证明人的适应能力是非常强的。刚来的时候还觉得一个星期就要看一本书很不可思议。这两天已经逐渐进步到两三天就能看掉一本书的地步了——可即使这样,每个礼拜的作业还是要紧赶慢赶才能完成。不过我已经发现了应付作业的秘诀,跟在复旦的时候没什么两样,无外乎俩字——胡扯。你看这次米国同学交上去的读Weber的thought paper呀!其中有一个给我们讲述了她的爸爸十年前提前退休的故事,并将她爸爸的失业归咎于“官僚化”,另外五个人清一色地发表了关于上周总统选举辩论的感慨,末了拖上一句:Weber对于政治的观察还真是有见地哇!倘若本科的经典理论教学还要求学生对于理论家的基本观点和概念有一“教科书”式的全面理解,研究生阶段的教学则主要以今后的研究为导向——谁也没说要通读三大家才能搞社会学研究是吧。哪里看着有兴趣您多留心点儿就行了。于是乎thought paper就变成了个reaction paper嘛,想到哪里写到哪里。除了当天leading discussion的人要费点力气,其他的爱读不读全靠自觉啦。

理论课第一天老师就问我们说,经典理论家们写出来的东西和今天的社会学家差别那么大,我们为什么还要读他们的书?我觉得,第一他们当时关注的很多问题现在仍以各种不同的形式存在;第二他们为整个学科提供了必要的分析问题的框架,你不熟悉就等于不是圈子里的人;第三社会学研究还挺注重经典的,即使是写现在的论文也要citing以前的经典文献,否则文章发不出去;第四嘛,纯属个人兴趣爱好——读着好玩,别问我为啥。上课的时候发言说了第一,为调节课堂氛围还说了第三,但是私下里认为二和四也是极其重要的。

但为啥要通读经典理论呢?唔,将来如果有个学生问你Weber对于什么什么的观点是什么,你回答说因为我从来不研究这个问题所以我不知道,这个不是太SX了吗……发现我喜欢的所有老师都有“社会学理论百科全书”的气质。

红酒醋烧菜很不怎么样,蘸清蒸出来的海虾倒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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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湿度的增加

mujun 发表于 2008-09-27 10:38:40

雨从昨天早上一直断断续续下到现在不见停。“没见过世面”的学校行政部门给所有人的邮箱里都发送了“防汛通知”。在我眼里,这不过是空气湿度增加了一点而已,可以暂且缓解一下Providence的“旱情”。而这个“防汛通知”害得我们中国学生明天在海边举行的国庆节BBQ被取消了,我们系在公园里举行的排球赛也给取消了。话说前两天我还在考虑到底参加哪一个活动,转眼间他们就都被取消了。随便插一句,排球赛是我们系每年的传统活动,教授和博士生各出一队进行三局两胜的排球比赛。Greg说Patrick每次都会上场。据说在过去的十年中,教授队赢了九次……唔,米国学生见了教授也放不开咩?

空气湿度的增加导致我被迫取消了所有的约会,只能从早到晚地去图书馆跟Weber约会,哦,最近开始读Weber了。Weber读起来大概是这样的:你看上两行总结出一个观点,然后带到下面两行去检验,发现先前自己的那个总结是错的,然后你修正了一下自己的理解,带到再后面两行去检验,发现即使是这个修正过了的理解还是错的,然后你再一次修正了先前那个被修正过的理解,再带到后面两行去检验,发现其实还是错的……

看到class status group和party那一段的时候情不自禁地和马克思做比较。只是突然走神,想到Weber再怎么关注这三者间复杂的关系,恐怕也想不到今天世界上会有一个号称自己是所有人的利益都要代表的党。他或者马克思若是地下有知,真不知道该咋评论了。

晚上去eastside market买菜。前两天跟Patrick说,以前读本科的时候好像根本就需要什么娱乐活动,因为觉得读书就很开心很放松;现在生活中最高兴的事情倒变成买菜做饭了。他听得笑死掉了。不知道笑过以后会不会后悔把我这么一号人给招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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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丽丽的调查

mujun 发表于 2008-09-26 23:02:28

这学期给我们上方法课的教授是我们的系主任,他是研究人口学的,所以整个课程就不可避免地带上点demographical的色彩。主要参考书目里面有一本Axinn的Mixed Method,翻开扉页一看就发现是个人口学家写的书。

定性和定量(这两个翻译未必准确,但是我不用英文了,为了打字方便)两种方法的竞争从我开始学习社会学的时候就在脑海里纠缠不休。有人专门写书讲这两种方法的融合,我当然感兴趣。但是看了前两章以后感到非常失望。Axinn指出,现今人们对于这两种方法的争执在很多时候都是不必要的,因为这两种方法事实上并没有像人们想象的那样泾渭分明。你做survey,也可以派个训练有素的访员跑过去观察应答者回答问题时的各种反应,回来以后用文字的形式记录下来;你做interview,也可以同时派好多人用结构式的方法来提问,最后把文字整理成某些语句出现的频次。个人觉得这说法简直有点强词夺理无理取闹。首先把定量研究的材料弄成文字,把定性研究的材料弄成数字,都是削弱这两种方法本身的优势并凸显弱势的做法;其次定性和定量的差别显然不仅仅是收集数据的技术不同,它们背后的本体论认识论基础都是不一样的,于是整个思考问题的过程,研究的程序,都会不同。我并不以为定性和定量是达到同一个目的的两种不同的方法,相反我认为这是两个全然不同的目的。

当然我这个说法在美国可是一点都不时髦。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定性和定量的教授碰到一块还会挥拳头(复旦的教授看不惯了也最多就是在课堂上相互诋毁,想看他们挥拳相向,还是不大容易的),如今碰到一块已经能够一团和气地颂扬两种方法结合的伟大。对那些更加年轻一些的社会学家来说(三十五岁以下的),他们在研究院里受到的基本都是标准化的定性+定量+理论训练,具体问题到手以后,真想搞个“结合”的方法也不是什么难事。

今天又耐着性子看了两章Axinn,我想排除我先前的偏见以后,会发现他讲的某些东西还是有道理的。可能人口学对于理论抽象的要求并没有社会学那么高,单单专注于数据资料的收集,定性和定量两种方法结合确实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比如你做了survey以后发现一些离模型比较远的人,再一个一个地去做深度访谈,搞个案研究。

说穿了还是调查的资源问题。我们这里做个上门问卷都难得要死,你还指望那个只开一个门缝给你作答的人在一个月以后还愿意被你骚扰一次吗。访员都要能够同时完成survey和interview的双重任务(为了保证和深度访谈的对象建立起一定的联系,后面派出去做访谈的一定是先前去发问卷的那个人),你到哪里去找,去培训那么多训练有素的访员。书上还说他们为了保证研究质量花了多少多少时间来训练访员,训练好以后放他们去做调查,发现质量不好还开除了多少多少。哼~华丽丽地调查研究啊,简直就在烧钱嘛……

还有那种过两三年再回访一次的研究,还说为了保证调查结果的科学性,最好找当年的那个访员……更加让我叹服的是这帮人搞得还是国外的调查研究。你说,中国的政府会容忍一群外国人在我们自己的地盘上做这种折腾来折腾去的研究吗?上回Orum不过去了两回民工学校就被盯上了呢。

当然我很推荐这本书,它的优点在于,基于具体研究案例的分析,而且充分注意到了各种研究方法在不同的领域使用的局限性。但我的问题是,有没有一本书是专门论述社会学研究规范和当今中国调查研究环境之间的关系的,或者再直接点,有没有哪本书告诉我们,在没有条件搞这种华丽丽的研究的情况下,是不是咱们就只能跟着老师去听居委会大妈讲故事,最后写出个“小事情大道理”的文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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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还想怎么样?

mujun 发表于 2008-09-26 22:19:36

今天去同学家里看了总统选举的辩论。在场的全都是sociology和political science的学生,大家看得很high。我能听懂McCaine和Obama在说什么,但是我看不懂我的米国同学的反应。我知道他们都清一色地支持Obama……事实上我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清一色地支持Obama……McCaine每次发言他们就很不屑,Obama说的话他们都很认同。

我,不了解米国,不了解选举,不了解这俩人都有怎样的历史,没权利投票,无所谓谁会当选,也一下子看不明白谁当选了会对我这个身在异乡的“外国人”有什么影响。但是我觉得McCaine说的一些话也并非全无道理。他说伊拉克的局势已经大为扭转,我们要坚持到底争取胜利。Obama则说战争开始就是错误,我们国家在过去的几年中把所有的精力和资源都投入了这场战争,这个是不对的。说实话,我痛恨美国人挑起这场不正义的战争。但是他们都已经把人家国家搞得乱七八糟了,总得收拾干净了再走。当日师出无名,现而今看着自己搞不定了就想着赶快撤,这不是一个有责任心的大国应该做出来的事情。当初发动战争是不正义的,现在拍拍屁股走人并不能“修补”当初的不正义,反而是弄出了新的不正义。Obama说现在的美国越来越不受人尊重,这话说得不错。但问题是他真的有这自知之明吗?讲穿了还是看准了美国人厌战的情绪,竞选就是争取更多选票,不是伸张正义,对吧。

当然要论辩驳技巧,Obama肯定更胜一筹,McCaine就是一说话特别慢的老头么,哪像Obama说得左右逢源滴水不漏还雄辩滔滔。政治要是只有背地里的勾心斗角,确实让平常人不敢亲近;但是政治要是变成了大家都爱听的漂亮话,这个不是更危险了吗……

非常“荣幸”,Obama还提到两回中国,说昨天那个国家又把飞船发上去了喏,然后指责布什政府对科研和教育的经费投入太少,言下之意好像相对优势已经逐渐不明显了哦。也许美国人真的很怕中国人将来会干出点什么来。更加可怕的就是中国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将来能干出点什么来。又联想到过来以后,不止一个米国人问我:听说你们中国对这次奥运会的成绩还不够满意,说游泳和田径没有很多金牌……天!你们已经有五十多块金牌了!你们还想要什么?你们还想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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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typical Election

mujun 发表于 2008-09-25 22:35:18

Greg说这次的总统选举是非典型的,因为大家都觉得过去的几年中这个国家在往错误的方向走,寄希望于总统选举能带来变革。所有我周围的所有美国人,这两天的话题都离不开选举。我们系的老师和同学清一色地支持Obama,Providence的居民也几乎清一色地支持他,好多居民把支持他的标语贴在家门口,你在附近的社区里随便转转就能看到一大堆。

我们反正从小就被教育,米国的两党政治就是让老百姓在两匹很差的马当中选一匹稍微不差一点的马,是十分虚伪的民主。这直接导致我对投票选总统这桩事情一直都很冷漠。我的米国同学们积攒好多天的热情,眼巴巴地等着明天的选举辩论。他们早早开始准备饮料、甜点和爆米花,相约星期五晚上九点整在Alissa同志家集合,通过电视看辩论。他们热情地邀请我同往。明天就跟着一块去呗,反正有机会看人吵架还是件挺高兴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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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Patrick聊天

mujun 发表于 2008-09-24 22:00:15

今天下课之后去找Patrick聊了聊。第一我还是不习惯对教授直呼其名,第二我更加不习惯教授说话的时候把腿放在椅子扶手上。不过,不算上这两条,除了办公室里满地堆着的文献让我几乎走不进去,随手乱丢的脏衣服让我找不着地方坐,我得说我很享受这聊天的过程。

我发现自己好像有夸大焦虑的习惯。一方面是因为我本来就特别容易焦虑;另一方面好像是因为我特别希望借此引起别人的关注,从而借到足够的外力来帮我舒缓情绪。我好像特别希望听到别人对我讲——哦,你很不错你没问题,一切都会好的。你看吧,其实我这人一点都不自信不坚强不独立。不过想明白这点也好,做人干啥非要把自己的性格打造成无坚不摧的类型捏?

Patrick说得很坦诚,说他有很多理论书最初也是一点都读不懂,读了七遍八遍才开始明白过来。有些文章用的语言很晦涩,一次看不懂可以先放着。但是起码你要知道那是好文章,是好书,放在那里将来有一天还是要回过头来再读的。他也觉得有些文章读得很无聊,但是作为职业的学术研究人员不得不看,因为这是某一个领域已有的理论观点,全然不知道的话,自己写起文章来就不地道了。

我说我觉得自己看不到自己的motherland在哪里,我不知道怎么样让我正在念的这些拉美研究的理论和我的国家产生关系。他说中国确实就是很不一样,中国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就是没有denpendency呀!但是你要知道Cardoso对于FDI the State和class struggle这些东西的分析对今天的中国仍然是有益的。他说他不很了解中国,只听到有一个中国的高官曾经跟他说,“中国不想做亚洲的巴西”,觉得挺有意思。

对于拉美地区背景知识的缺乏确实破坏了阅读的流畅,但是你用不着留心1868年乌拉圭选了一个谁做总统——他不研究拉美,他也不认识这个人。而且要注意,不是所有的阅读材料都是严格按照今天的学术规范写出来的。Cardoso就绝对不是。他那个叫做configurative analysis,尽管是有明确的理论主张在里面,但是你得通过看他的那些案例自己给找出来。这书要是今天写肯定就不是这样的写法了,你得先说自己的理论观点是什么,有哪些影响的因素。这就叫做variable analysis……

拉美的文献必须要读。为什么呢?他们对于发展研究的理论体系有着极其重要的贡献,这些都是后面的人不可以随随便便就跳过的东西。

我跟Patrick说我止不住地要去想中国的事情,时时刻刻地想,在我上任何一门课程的时候都会去想。我不知道“China is unique”对我来说是不是一个“温柔的陷阱”。我写作业,上课参加讨论,说起中国的事情总能减轻点自己的压力,在一群使用英语丝毫都不成问题的美国人中,好像讲一点他们不知道、或者看不明白的中国的事情,是我体现自己的交换价值的唯一的方法。Patrick说,你可以不断地思考中国,但是你要在这个学术共同体里面获得认同的话,基础就是必须和已有的理论环境进行对话。我们恐怕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不像拉美和印度,中国这样一个很奇特的社会形态还缺乏足够的理论归纳(undertheorized)。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那些说西方人的理论不能用来解释中国的人,到底是在哪个层面上说“理论”。具体的几个变量之间的关系呢,还是稍微抽象一些的所谓“中层理论”,还是再说研究范式?个人觉得起码“中层理论”以下的理论概括还是完全可以做的吧。这些理论并不是教条(很多人灌了洋墨水就看不懂中国的事情,那是把西方理论当成了教条),是“工具箱”或者“积木”,可以打乱了重新组装的。研究范式的转变更加困难些,你说dependency theory是在什么层面上和modern theory进行对话呢?这个很难讲了。

不管我再怎么反感那些以“中国特色”为挡箭牌为自己对于西方理论的无知找借口的人,我就是生活在这样一个环境里的,而且已经生活了二十年。我身上有着一时半会克服不了的惯性。Patrick说他也感觉到了,中国的学者都有点nationalist——哼~我们很不一样呢!我还跟Patrick说中国的学者都有点born post-modernism theorist。Cardoso和Evans都反复强调一个理论模型不能机械地用来解释所有不同的国家和地区,要关注历史和社会的特殊情况。美国人都说这文章说得真有新意啊!我老在下面想,这种诸如“一分为二看问题”、“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的话我从小听到大,有什么新意吗……我是先明白现象学怎么批判涂尔干,后来才知道自杀论的方法在社会学作为一门学科形成的历史过程中有着极其重要的地位。

已经看过的理论会反反复复跳出来跟现在正在看的东西进行对话。我横看竖看Cardoso都会想到马克思,而我的同学总能想到Weber或者Tocqueville,真的非常不一样。

Patrick是系里面唯一一个跟我说不用太过着急想具体研究问题的人。他说他并不很了解我,但觉得我是个很有热情(passion)的人,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持这种passion,不要因为需要应付各种阅读作业就把学习当成了不得不完成的苦差事。

我说我总感觉没有足够多的时间去“欣赏”你上课讲的那些“methodologically elegant”的文章,只能看些大致的观点。但是我又觉得仅仅知道观点是不够的,我来这里是想把自己训练成职业的学术研究人员,不是媒体评论员——知道别人怎么想这些问题对我来说是不够的,某种程度上来讲,我得有自己“生产”这些想法的能力。而这种能力的培养得靠模仿别人吧——怎么选取比较的对象,怎样铺陈材料……Patrick说他这学期上的这门课其实达不到这样的效果,那只是个总论形式的课程,鼓励不同领域的学生互相讨论而已——起码你要知道在发展研究的领域中都有哪些大家都在关注的议题和基本的理论观点。Elegant有专门的课程来训练,当然仅上课是远远不够的,你可能要花六七年的时间自己摸索锻炼。

说方法课上得稀里糊涂的,他说系里总是希望能给研究生最好的培训,但是并不是所有课程都很有帮助,有些课程上了感觉很好,另一些课程……就只是那些课程罢了。他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就不再往下问了。

在国内做的那些研究基本上都属于“小故事大道理”的款儿,时间一长自己都习惯了。好处是总能从极其微小的细节中yy出一个极其宏大的道理,坏处是常常记不起这yy原是有很大的局限性的(其实也意识到了,只是缺乏改变的条件罢了),还有个坏处就是总觉得只有面对面地跟人家聊过了才叫可靠(喜欢下基层吗,也不全然是坏处),处理二手资料的经验近乎零。无怪乎听Patrick讲理论,讲他自己的研究,讲他希望他的学生能够完成的研究,总觉得对这个老师又想亲近又觉得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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